被这村民一嚷嚷,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人也忍不住凑了上前。
等看到水桶里的鱼后,他们的表现没比先前那位好多少。
其中有些歪脑筋的,眼珠子一转,伸手就朝水桶捞起。
“春生,我家的幺娃前几天病了一场,现在虚的很,正需要吃点肉补补,反正你钓了那么多鱼,就匀我一条呗!”
其他的村民听到这话,也跟着动了心。
说到底还是打从心底看不起刘春生,不然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他?
然而伸手的那村民还没碰到鱼,就被刘春生抓住了手臂。
刘春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二牛道:“你孩子要吃肉,你就来拿我的鱼,那我家还缺米呢,是不是也上你家拿去?”
刘二牛脸色一沉,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刘春生,竟然敢反抗。
他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的表情,甚至还用威胁的口吻说道:“春生,我要你的鱼,是给你面子,不然等来年交公粮的时候,别说当哥哥的不讲情面。”
刘春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所谓的公粮,其实就是农业税。
以前是按照生产队为单位交,交完之后,才会分口粮给农民。
但在分田到户后,就变成了按户摊派。
一般来说,大概占亩产的五分一或四分一。
刘二牛的大哥是在粮站工作的,而且还是负责验收的人。
要真一心为难刘春生,那绝对是件麻烦事。
而且除了公粮之外,还有征购粮,这个是属于强制收购,会给钱,但给的不多。
而且钱什么时候给,是粮站那边的人负责的。
非要找借口卡刘春生,刘春生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亩产不高,交完这些后,剩下的刚好够口粮。
这个问题,还要等到九十年代中期,才会解决。
而取消农业税,更是在千禧年后。
刘二牛之所以在村里能够横行霸道,靠的就是他那在粮站工作的哥哥。
除非刘春生放弃家里的田地,不然始终还是要被拿捏。
当然,这是对原来的刘春生而言。
现在站在刘二牛面前的,是一个来自四十多年后的穿越者。
那个时代的刘春生,是零零后。
而零零后,是出了名的不受威胁,还爱整顿人脉关系。
“要鱼没有,有本事你就硬抢,看我报不报警就完了!”
“你……”
刘二牛恶狠狠的瞪着刘春生,他还真不敢硬抢。
这会是严打时期,一旦被抓,那是真有可能会枪毙的。
“哼,我们走着瞧!”
刘二牛放了句狠话后,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不过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刘二牛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的。
见刘二牛败退,其余的村民也放弃了白拿的念头。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能比刘二牛更有面子。
但一些村民还是眼馋刘春生的鱼,民以食为天,尤其是华夏人,可谓是全民吃货。
看到那么好的食材,要不搞点尝尝鲜,总觉得心痒痒的。
其中一个身材丰腴的花信少妇率先开了口。
“春生,你这鱼卖不卖?”
刘春生看了说话的少妇一眼,在脑海中翻出了和她相关的记忆。
这是村里有名的秦寡妇,老公在前几年生病没了,为了照顾家里的公婆和年纪还小的孩子,秦寡妇一直没有改嫁。
不然就她那身材相貌,门槛早被提亲的人踩烂了。
“卖啊!怎么不卖?不过秦姐你打算出多少?”
秦寡妇在心底盘算了一下后,伸出一个巴掌道:“我出五毛。”
刘春生闻言,果断摇头道:“不行,太少了!要是小鱼,我也就这个价卖你了,但你看我水桶里的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大鱼!
我要拿到城里的饭店去卖,翻个倍是不成问题的。”
秦寡妇也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是想着看看能不能便宜拿下。
她干笑了几声后,道:“那……我出一块,怎样?”
这个年代,一斤猪肉也才一块五左右,而大米则是在两到三毛的样子。
但刘春生还是嫌少,他正要拒绝,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心念一转,道:“一块卖你没问题,不过我想要借你家自行车得借我用用。”
秦寡妇笑了,拍着鼓鼓囊囊的胸脯道:“没问题!”
那颤颤巍巍的模样,差点把刘春生眼都看直了。
自家歪婆娘的身材已经够好了,但属于比较匀称的那种。
而秦寡妇则是属于典型的细支结硕果,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
被刘春生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着,秦寡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了挺胸脯。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还是个寡妇,秦婉晴的性格要是不够强势的话,早被人吃的渣都不剩了。
被人看两眼算什么?
更何况像刘春生这样的俊后生,能吸引他的注意,秦寡妇甚至有些得意。
其余村民见价格已经谈到一块,知道今天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便各自散去。
而刘春生则是提着桶,跟秦寡妇回了家。
秦寡妇的家跟刘春生家距离很近,但两者的生活环境,却是天差地别。
秦寡妇家的房子,是村里仅有的几间红砖房之一,而且占地面积颇大,有四间厢房,还有个大院子。
但这屋里,就住着秦寡妇公婆和她自己,还有一个刚满三岁的孩子。
跟着秦寡妇进了屋后,刘春生看到了正在院里做手工活的秦寡妇公婆。
看到他后,秦寡妇的公婆并没有像其他村民一样,露出嫌弃的表情,又或者是无视。
她的婆婆刘张氏,甚至还对刘春生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春生来了!”
刘春生点了点头道:“信伯好,张婶好,嫂子跟我买了条鱼,我给送过来。”
秦寡妇的公公刘守信也是个钓鱼佬,本来还在那编着竹筐的,听刘春生说钓到了鱼,立马放下手上的活,好奇地凑了过来。
等看到水桶里的鱼后,他脸上的表情跟先前那些村民如出一辙。
“这些鱼,我钓了那么多年,还从没见过那么大的溪石斑,你小子走的什么狗屎运?”
作为一名经常空军的钓鱼佬,刘守信这会的心情就别提有多酸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