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沈渡走到屋外,宿舍区的灯光也次第亮起,苍梧剑派的弟子们纷纷披着衣服冲出来。
韩柏和赵客拢到沈渡身边,显然也发现了灵力波动。
人数不少,起码金丹初期,速度很快。
“来者不善呐。”韩柏眉头一皱。
沈渡四下看看,灯笼的光亮下,苍梧剑派的弟子人人一脸警觉。
其中却少了大碗宽面和老娘今天不修仙的身影。
“系统,”她在心里暗道,“怎么回事?”
一片沉默。
沈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来者何人?”
赵客厉声质问,沈渡回过神,那一行人已经到了。
十几个人统一穿着蓝色道袍,衣襟袖口绣着波浪水纹,光是站在那儿,看起来比整个天衍宗还贵。
领头的男修似乎还不到三十,已是金丹初期。
他年轻的脸上意气风发,还带着嚣张。
“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我当是谁,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来作甚!”
赵客的恶声恶气立刻升了级。
“是贯清门的人。”
看沈渡面露疑惑,韩柏低声叹气。
“苍梧剑派名存实亡,贯清门早就盯上了苍梧山的灵脉和门下弟子,只等宗门大比将我拿下,便能顺理成章地接手这整片地方。”
沈渡恍然。
她之前就听大碗宽面整天念叨贯清门找麻烦云云,如今终于弄懂了来龙去脉。
眼看要到手的鸭子,现在却被自己给截胡了。
谁能忍?
“掌门,弟子绝对没有半点异心。”
见沈渡依旧沉默,面无表情,韩柏背上都出汗了。
他找上沈渡的时候,是真要拿回苍梧山的灵脉。
毕竟连贯清门都没上门明抢,忽然冒出来一个门派就据为己有算怎么回事?
没想到碰见的是沈渡。
渡劫期的大能,岂有不拜之理?
谁曾想后来光顾着盖房子砍树,硬是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坏了,万一掌门以为他是故意隐瞒不报,就为了把她推出去跟贯清门打擂台……
“无妨。”
沈渡语气浅淡,韩柏一愣。
“苍梧剑派全数并入天衍宗,你若有意搅局,自己也难逃清算。”沈渡微微一笑,“你并未这样蠢笨阴毒之人。”
韩柏张了张嘴,眼眶忽然泛了红。
“是弟子疏忽大意。”
“好了,你们既然是我天衍宗门下弟子,我不会不管。”
拍了拍韩柏的肩膀,沈渡走到两方人群中央。
赵客和那个叫于靖的贯清门男修还在对骂,听起来积怨深重。
沈渡站定在赵客身边。
于靖眼神一转。
“你就是天衍宗的掌门?”他朝着沈渡上下打量,满是不屑。
“没错,”沈渡老神在在,“在下沈渡,于道友深夜忽然造访我天衍宗,有何贵干?”
“什么就你们天衍宗?哪儿来的门派?”
于靖双手背后,目光在沈渡身后一众弟子的脸上一一扫过。
“忽然凭空冒出来,连弟子都是别人家的,你这女修的名字我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也能算宗门?怕不是某些人心思狡诈,想了什么偷天换日的把戏吧?”
说到最后,他牢牢地盯住了韩柏。
知道苍梧剑派顶不住了,就想故弄玄虚?
韩柏挺直了腰杆:“莫要对我天衍宗掌门不敬!于道友,我与苍梧剑派已经做出了选择,今后,咱们各自修炼便是!”
“你还演得有模有样的?”于靖脸上满是嘲讽。
话音未落,一样东西凭空袭来。
于靖抬手去挡。
苍梧剑派的掌门也不过金丹初期,山上根本没有什么额外的灵力波动,伤不了他分毫。
谁知手心一麻,硕大的木牌正好落下。
“……门派令?”
看着木牌上天衍宗三个大字,于靖脸色一变。
“你已经拿到门派令了?”
这片地方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废墟,连苍梧剑派的弟子原先都不上来,怎么可能凭空冒出宗门建筑?
一定是假的!
可于靖抬起头,看着暗处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亮着灯的崭新四方屋,还有远处茂盛生长的灵田,这句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地方甚至还有个牛棚!
苍梧剑派的一举一动,贯清门都有关注。
这才七天,这座废山头是怎么变出这么多东西的!
“于道友可看清楚了?”
沈渡唤回了于靖的魂,“若是没什么问题,有劳道友将我天衍宗的门派令返还吧。”
她直直伸出手摊开在于靖眼前。
于靖抓着木牌,目光从沈渡逐渐下移。
这破木头一捏就碎,看样子天衍宗的实力也就是如此了。
他今晚本就是趁夜来探虚实的,若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刚一用力,手心忽然一空,于靖控制不住地攥起拳,指节生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多谢于道友。”
沈渡不紧不慢地把门派令收回袖子里,半路还擦了擦上面的灰,捧着这样一块粗糙的木头,俨然如珍宝一般爱惜。
“道友们若是无事,便下山去吧,想再来访,烦请提前修书相商,省得像今晚这般,让我天衍宗失了礼数。”
她的语气仍是清浅。
于靖瞪着眼看沈渡,眼前的陌生女修年纪不大,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期修士罢了,这样的人贯清门一抓一把。
所以她怎么从自己手里拿走门派令的。
难道是巧合?
“你——”于靖还想追问。
“你什么你!”赵客挡上来,“你一个宗门弟子,对我们掌门说话客气点!怎么了,这天衍宗还有什么不合你心意的地方,要不你干脆退出贯清门,来我们天衍宗修炼?”
贯清门私下里管苍梧剑派的闲事也不少回了,虽然不合情理,但却无人会管。
谁会在意一个即将没落的小门派的尊严?
眼下于靖看看一脸挑衅的赵客,到底没像从前那样放出什么狠话。
有什么地方好像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走!”
不甘不愿,于靖还是带着贯清门的弟子离开了。
他脸色铁青,苍梧剑派的弟子们忍不住,笑声低低地响起。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贯清门吃瘪。
沈渡转身,快步走进老娘今天不修仙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