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沈渡从前的经历已经传遍了苍梧山，姚朔当然知道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静默片刻，用力擦了把脸。
“弟子明白了！”
声音洪亮，再无方才的困顿。
“行了，继续练。”
沈渡摆手：“练到谁都占不到对方的便宜为止。”
“是！”两人一起立正大喊。
沈渡继续往前走。
刚才满院子的人都停下来听她的话，现在重新对起招，无论玩家还是苍梧剑派的弟子，出手都灵活了不少。
剑法比不过有身法，身法比不过还有脚法。
出其不意的招数更需要敏捷的防范，几个回合下来，苍梧弟子们辗转腾挪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沈渡在场中游走，时不时出声指点两下。
她在狼是大狗狗身边停下，看着后者伸手戳在对练的苍梧弟子手肘处。
弟子倒吸一口冷气，捧着胳膊往后退。
“你习过武？”
沈渡看那动作和点穴有些相似。
狼是大狗狗哈哈一笑：“也不算吧，主要是实用，掌门你要不要学？一掐就麻！”
“……你说说看。”
这天上午，至少五百年没和人近身打斗过的沈渡意外地学到了一门新功法。
防身术。
早晨的修炼结束时，天衍宗的弟子们各个红光满面，边走边讨论破招的种种办法。
沈渡站在院子里思索。
防身术似乎也能融合进青山剑里。
这个宗门不知不觉又有些像个武馆了。
“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沈渡一愣。
除了她刚清醒那回，系统还没有主动找过她。
“怎么了？”
“你的想法好像有所转变，”系统的语气还是平稳，“你不想让这些玩家去牺牲了。”
沈渡沉默着。
得知这些异界人不死不灭时，她的想法的确如此。
有现成的人盾，为何不用。
但慢慢地就变了。
“为什么？”系统继续追问。
沈渡面无表情：“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会影响你的任务吗？还是会影响新的玩家过来？”
“都不会。”系统顿了顿，“只是宿主你的心理产生了变化，本系统想记录下来，便于日后分析。”
“那你用下一步扩招的条件来换。”
系统不出声了。
沈渡正好也不想多说，拔腿往外走。
山门那边，一个人影匆匆跑来。
“掌门！”居然是韩柏。
他快步来到沈渡面前，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背上还背了个空荡荡的包裹。
“掌门，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渡还没动作，赵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冒了出来。
“你要和掌门说什么？”他直勾勾盯着韩柏。
韩柏双眼一瞪：“跟你有什么关系？多嘴，快让开。”
“怎么跟我没关系？”赵客梗着脖子，“要是没关系，你为什么要去——我不管，反正你先跟我说！”
吞下半句话，他语气更差了。
韩柏像看到什么妖魔精怪一般打量着自己的师弟。
“你……”他压着火气指赵客的鼻子，“你要犯轴也先给我上一边去！”
赵客昂首挺胸，寸步不让。
摆明是要跟韩柏抗争到底。
韩柏气得那张泛红的脸又开始发紫。
沈渡看看这对忽然就变成敌人的师兄弟。
她好像找到赵客异样的来源了。
“都进来说话。”
沈渡带头走进练功房用来休息的憩堂。
弟子们都在食堂抢饭，这里一片寂静。
韩柏一路走一路压低声音骂着赵客，赵客一语不发。
直到进了屋才安静下来。
“韩柏，”沈渡点了他的名，“你离开苍梧山这么几日去做了什么？怎么无声无息就走了？”
韩柏端正了脸色，朝着沈渡躬身一拜。
“贸然离山，不曾留书，是弟子的过错。”
“弟子去做了一件事，事前并没有能成的把握，这才没有说明。”
沈渡表情未变：“所以现在是成了？你做了什么？”
赵客站在一旁，攥着拳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沈渡多看了他一眼。
韩柏却没注意他的异样，抬头露出一张笑脸。
“我联系到了几位故旧，都是不同职业的修士，他们愿意到咱们天衍宗来，给宽面道友他们几位讲授各自职业的修习之法。”
沈渡来了兴趣，“你详细说说。”
这些异界弟子有双修的能力，沈渡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要如何双修，她的确没想过。
韩柏更是精神十足：“这些人都是散修，与我有几分交情，也对天衍宗感兴趣，我已经与他们商量过，只要掌门点头，他们随时可以到山上来。”
“有人引路，入门修炼都更方便些，掌门觉得如何？”
“甚好。”沈渡点头，“这几位情况如何？”
韩柏面上的光彩更甚，劳累似乎都一扫而空。
他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给沈渡听。
赵客怔怔地站着，耳中仿佛有惊雷砸响。
韩柏刚才说的话不住地在脑中回荡。
原来是这样。
师兄悄悄离开苍梧山，是去给大碗宽面他们找合适的授课师父。
而不是……
“所以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去飞星谷？”他突然打断了韩柏的介绍。
韩柏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倏地转身。
“有人在飞星阁做客，我不去，怎么寻着人商量这件事？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
赵客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沈渡。
飞星阁阁主与韩柏私交不错，与苍梧剑派的关系也好。
从前贯清门找事，飞星阁也曾尽力暗中相助。
赵客还知道飞星阁主曾经跟韩柏说过让苍梧剑派挂靠一事。
他还以为……
韩柏无奈地看着这个师弟。
“你以为，我是知道了掌门跟上界的恩怨，不想被卷进去，自己逃跑了，对吧？”
“你还以为，我现在回来，就是要带着你们一起逃跑，对吧？”
赵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柏又用手指隔空点了点赵客。
他真想把苍梧剑派的门规搬出来，狠狠地抽赵客一顿！
“大师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鼠辈？”
赵客结结巴巴：“你说要去飞星谷一趟，又让我千万别告诉掌门，你走了之后，我还在你床上看见飞星阁送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