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示意弟子们向后退。
于元恺也侧身让开一步,把一群被五花大绑的人推到前面。
正是于靖和那天晚上到苍梧山来的十几个修士。
蓝色道袍皱巴巴的,脸色也不太好。
比那天晚上狼狈多了。
于靖的眼神更是透着不忿,恶狠狠地盯着沈渡。
苍梧剑派的弟子横跨一步,挡在沈渡身前。
身上灵力涌动。
沈渡轻按住他肩膀。
“于掌门,”她看向于元恺,“这是何意?”
于元恺拱手:“贯清门下弟子无状,竟然擅自闯入苍梧山,惊扰了沈掌门和天衍宗的诸位,实在是不成体统!于某前些日子在后山闭关清修,今日方知此事,便立刻将这些放肆之徒绑了,送上山给沈掌门道歉。”
“只要不伤性命,任由沈掌门处置,于某绝无二话!”
沈渡和于靖对视着。
“这可不像是绝无二话的样子。”
于元恺偏头看了一眼,一脚踢在于靖小腿:“还不跪下给沈掌门认错!若不是你意气用事,怎会让贯清门和天衍宗生出嫌隙?!”
“之前找事儿的就是他们吧。”
人群之后,大碗宽面抱着双臂。
他一直对版本更新而错过的这场仗忿忿不平。
老娘今天不修仙也撇嘴:“现在还要来装好人,肯定是一丘之貉!”
人前,赵客也在跟沈渡说话。
“掌门啊,你千万不能相信他们贯清门的鬼话!”
“于元恺是于靖的亲叔叔,以前于靖在苍梧剑派里闹了多少事,耍了多少手段?贯清门从来没管过!”
他一指跪在地上的于靖,脸上满是气愤。
“现在出来不痛不痒地道歉,就想一笔揭过吗?没门!”
于元恺叹着气摇头。
“赵道友,从前之事,于靖是有错,可我屡次派人到苍梧剑派交涉,想取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哪一次不是被你们赶出门派?动起手来的次数也不少吧。”
“事到如今,难道苍梧剑派就全然没有责任吗?”
“你——”
赵客目眦欲裂,气得说不出话来。
韩柏眉头紧皱:“于掌门的意思是说,贯清门三番五次主动上门挑衅,伤我弟子,辱我宗门,苍梧剑派反击了,就是我们的错?这话未免太过偏颇了吧。”
“韩道友误会了。”
于元恺仍是表情无奈。
“于某的意思是,贯清门和苍梧剑派素有旧怨,如今苍梧剑派并入天衍宗,也算是重焕生机,你我不妨趁这个机会,将恩怨解开。”
“同为修仙宗门,何必为了一点小事争个你死我活?不如一起修炼,一起进步才是啊。”
“沈掌门,您意下如何?”
他把话头递给了沈渡。
于元恺借机光明正大地朝面前的女修仔细打量。
筑基期的修为,看上去普普通通,灵力波动也不剧烈。
跟于靖说的一样。
可她却能从于靖手里抢东西?
于元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晦暗。
沈渡恰好捕捉到了。
“沈掌门觉得——不行。”
她收拢目光开口。
于元恺一愣,脸上显出不可置信来。
“沈掌门这话又是何意?”
贯清门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宗大派,可也地位稳固,实力不浅。
这天衍宗的发展再快,眼下也比不过贯清门一个山头。
他这个掌门亲自带人前来谢罪,已经给足了天衍宗脸面。
天衍宗居然不要?
于元恺客气的微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沈渡轻笑。
一边举起三根手指。
“第一,你既然知道苍梧剑派已经并入我天衍宗,从此是我天衍宗的弟子,居然还当着我这个掌门的面颠倒黑白,强行甩锅,这般举止,本掌门看不出贯清门有半点诚心道歉的意思,倒像是来离间我天衍宗的。”
于元恺眨了眨眼。
然后又眨了眨。
甩锅?
这是什么词。
可他又好像能听明白。
沈渡还没发现她的语言系统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放下一根手指:“第二,既然有心解开误会,于掌门又为何拖延到今天才登门拜访?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贯清门自认家大业大,觉得区区苍梧剑派,不足为惧,直到听说我天衍宗似要崛起,这才急着要摒弃前嫌,免得日后树敌?”
“我去,”土拨鼠的呐喊竖起大拇指,“掌门这口才,能文能武啊!”
于元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三。”
沈渡只剩最后一根手指还举着。
“我上次说过,贯清门若要再来拜访,需得事先修书相商,于掌门,你弄得这样兴师动众的,登门拜访的信呢?我怎么连半个字都没见到?”
“你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对天衍宗有过一丝尊重吗?”
“我,还有天衍宗上下,不和反复无常之辈交好。”
“就是就是!”
熬夜修仙带头应和。
“别偷换概念了!”
“拒绝PUA!”
于元恺面色黑沉。
看看沈渡,又看看呐喊的玩家,眼中满是冷光。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你这女修不识好歹——”
于靖已经暴怒,挣扎着要站起身。
蒹葭苍苍下意识挡住他:“诶!干啥,要打架是不是?!”
“滚开!”
于靖红了眼,周身灵力开始翻卷。
他受了这般委屈来道歉,姓沈的还不识相?!
不就是个破烂宗门吗!
神气什么!
一道猛烈的灵力扫向蒹葭苍苍,出招狠辣,直奔他咽喉。
沈渡拂袖一挥,震开攻势,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她反手一击。
于靖骤然倒地。
四肢抽动两下,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就晕了过去。
山门前死一样的寂静。
“你!”于元恺破了功,看向沈渡的时候,眼中有了惊慌。
“闯我宗门,伤我弟子。”
沈渡上前一步,跟于元恺面对面站定。
“巧言令色,心机毒辣,贯清门上下的所作所为,我已经领教了,断不敢跟你们这种小人来往。”
“还请于掌门速速离开,不得再登我天衍宗山门一步,否则……”
她看着地上的于靖。
被几个师兄弟抬起来,也还是不省人事。
于元恺一张脸青了又白。
“快走快走!”
“我们掌门的话听明白了没有?”
“没有我给你翻译一下,没事别再来了,有事也别来!”
“天衍宗不欢迎你们!”
贯清门一行顶着满耳朵的奚落声下了山,人人脸色难看。
于元恺一个耳光扇在于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