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掌门?”
沈渡睁开双眼,语气难得有些波动。
于元恺正站在面前,身后跟着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贯清门弟子。
他面带笑容,堪称热络。
“昨日贯清门登岛太早了些,居然没和沈掌门碰面,简直是太不巧了!宗门大比这样好的机会,于某可要好好地向沈掌门讨教一番啊!”
沈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在挑衅?
天衍宗的弟子们也齐齐瞪着眼睛。
于元恺面上笑容不仅不减,甚至还加深了两分。
“沈掌门不愧是后起之秀,高瞻远瞩,坐镇此处,一眼便能将擂台上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啊!”
“于某人不才,与沈掌门一同凑凑热闹,可好?”
赵客攥紧长剑,很想说,不好。
可于元恺口中说着询问的话,贯清门的弟子已经纷纷在天衍宗旁边坐了下来。
这块区域显然是玉扶疏特意准备的,天衍宗众人落座后,便没剩下几个空位。
贯清门的弟子也无所谓,坐不下就往周围扩散。
很快就把天衍宗包围了。
于元恺笑得更友善了,眼神堪称谄媚。
“沈掌门不会嫌弃我等吧?”
话音刚落,玉扶疏终于介绍到了天衍宗。
这三个字现在也算威名在外,整个场上所有目光都汇集过来。
包括正在和沈渡说话的于元恺,也一并落入众人眼中。
这个时候说拒绝的话,沈渡的脑袋就是被天雷劈坏了。
于元恺就这么洋洋得意地在沈渡身边坐下,还跟满场的修士们来了一番挥手示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天衍宗的人。
“于掌门意欲何为?”
沈渡目视前方,并不想看这张脸。
“沈掌门,你把于某想得太坏了。”
于元恺叹息一声。
“我是想过把苍梧剑派纳入贯清门下,能增强宗门实力的事情,谁不想干?况且那时候苍梧剑派自己都半死不活的,于某出手相助,保住几十条性命,也算是做件好事呢。”
“可现在,苍梧剑派都并入天衍宗了,于某也断没有和沈掌门一较高下的意思,你我之间,已经没有矛盾了嘛。”
“沈掌门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也不否认,毕竟谁想给自己四处树敌?于某到现在也还是这般想法,与其纠缠不休,不如化敌为友。
沈掌门若还是为门中弟子抱不平,待宗门大比结束,于某携贯清门上下,重新登门拜访,给韩道友等人郑重道歉,如何?”
韩柏坐在沈渡下首,忍不住偏过脑袋看于元恺。
“韩兄,”于元恺大大方方地朝他拱手,“于某先在此给苍梧剑派口头赔个不是,过去之事,全是贯清门之过,还望韩兄宽宥。”
韩柏用力眨眨眼。
今天的太阳不会要从东边落下去吧?
“于靖呢?”
沈渡仍旧目视前方。
“带人擅闯山门的人是他,叫他也来认错。”
于元恺顿住了。
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沈掌门当真是一颗玲珑心。”
沈渡终于冷眼看去。
于元恺眼底的笑意淡去,换上一副惆怅模样。
“我大哥出事的时候于靖还小,我又忙着接手宗门,顾不上管教,又总觉得他小小年纪没了爹娘,辛苦得很,对他不曾有什么束缚,没想到酿成了如此恶果。”
“我已经将于靖送去后山,侍奉长老,除非他自己想明白,否则,此人不会再出现在贯清门中。”
见沈渡依旧不语,于元恺又压低了几分声音。
“沈掌门,你要遗世独立,多少也听我一言,于某现在当真没有和天衍宗为敌的意思,倒是你惹上虎啸山庄,日子应该不好过了。”
“这种时候,何必再给自己找麻烦?你我互相帮助,岂不是双赢?”
沈渡也没想到,她在玉清观没听到的话,兜兜转转,还是得在贯清门听。
“于掌门。”
于元恺还要游说,沈渡忽然抬手。
“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于元恺停顿片刻,像是忽然放弃了挣扎。
“助力,”他喃喃低语,“我需要助力,于靖有仇必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我把他送到后山的。”
“沈掌门,想一家独大的人,一直都不是我,我没有这么急功近利。”
急功近利。
沈渡忍不住想到了贯清门的太上长老——于靖他爹。
据说于元策出事是在三十多年前,算算岁数,他那个时候最多修炼了七十年。
就要冲击化神。
无异于异想天开。
所以说,于靖是得了亲爹的授意才那么嚣张,而于元恺压不住他,即将被推下掌门之位?
沈渡目露沉思。
期末赛高考的计划书还没落实,贯清门这边就撑不住了?
堡垒内部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沈渡下方一排座位上,赵客等人也听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好一出爱恨情仇的家族大戏!
就在这时,擂台那边忽然响起了天衍宗的名号。
沈渡回过神。
宗门大比刚刚就已经开始了,按实力强弱给参赛宗门划分了等级,达到金丹期的弟子两两上场比试。
前几组表现平平无奇,直到方才,虎啸山庄的弟子上台打擂,一拳将前任擂主从台上掀翻。
这弟子举起双拳,仰着脑袋朝天衍宗看。
“虎啸山庄冯晋,我要挑战天衍宗韩柏!”
语气很是张狂。
众人的目光再次朝高处飘来。
吕归尽量不动嘴唇:“知道挑韩兄,这帮人已经摸过天衍宗的底了。”
挑战筑基期修士是欺负人,选韩柏这个金丹,就能堵住悠悠之口了。
“大师兄,别去!”赵客语气急促。
沈渡也摇头。
这是正经切磋,韩柏不应,虎啸山庄也不能打上来。
韩柏牙关紧咬,呼吸也变得绵长。
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
于元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黄口小儿,欺人太甚!我贯清门先来会会你!”
韩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