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靖倒在她三步开外的地方,腹部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正疯狂地往外涌。
他用力张大嘴巴,想说话,却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吐血。
沈渡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直视前方。
似乎没有看见脚下的惨状。
【正在检测接入条件……环境安全评估中……评估完成。】
【宿主生命体征平稳,即将进行第一次接入尝试。】
【系统接入中……接入成功。】
“宿主。”
耳边传来的声音平静,熟悉。
沈渡心如擂鼓。
“抱歉宿主,情况特殊,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系统显然知道自己没干好事,不等沈渡出声就先发制人。
沈渡深呼吸,好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于靖!!!”
不等系统再说什么,从远处传来于元恺惊怒的吼声。
于元恺被四个贯清门的弟子抬着赶了过来,踉踉跄跄地爬到于靖身旁。
于靖腹部的血迹还在不停地扩大。
“坚持住!”
于元恺用尽力气大吼,嘴角都溢出了血沫。
他慌里慌张地在怀中摸索着,掏出一个药瓶把里面的东西塞进于靖口中。
效果并不明显。
于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灰败。
沈渡一皱眉。
再抬眼的功夫,姜源出现在擂台上。
“我来看看——”
“滚开!”
姜源刚走到事发现场,就被于元恺厉声喝住。
他抬手甩出一道强劲的灵力,姜源站着的地方瞬间塌陷下去。
姜源被迫后退,又扶了沈渡一把。
擂台被一分为二,一道鸿沟出现在双方之间。
于元恺半跪在于靖身边,恨恨扭头。
“天衍宗。”
他咬着牙,两行泪水汩汩而下。
“我对你们一再退让,一再讨好,都换不来你们一点儿心慈手软吗?你们也太狠了!”
“是,于靖从前是做了冒犯你们的事情,无论是他道歉,还是我代表贯清门道歉,天衍宗都不接受,还要与贯清门老死不相往来,这还不够吗?”
“一定要得理不饶人到这种地步,拿于靖的这条命当赔礼才行吗!”
“不就是不曾去信,贸然登门拜访,这是多大的错误,你们天衍宗的山门需要人命来守吗!”
于元恺嘶吼得相当真情实感,脖子上青筋暴起,泪水也糊了满脸。
在场众人听了这番话,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沈渡恍然。
什么一起发展,什么救我一命。
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于元恺的表演。
为了现在这一幕。
为了给所有参加宗门大比的人看看,天衍宗是怎么横行霸道的。
只是有些摩擦,就要置人于死地。
沈渡的目光又朝于靖看去,对上一双空洞的眼。
于靖不知道于元恺的打算。
他是被推出来送死的。
于元恺的话真真假假,骗了所有人。
姜源顾不上这许多,再次试图上前救人。
于元恺这一道灵力朝着她手腕打来。
姜源只能避让,无奈地拉开距离。
“滚开!”
于元恺越发激动,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把于靖挡住。
“我不会让你们碰于靖一下!我要玉清观的医师!”
早在事发时,玉扶疏便让人去叫医师前来,这会儿却还不见踪迹。
她又亲自上前给于靖止血,可无论伤药还是术法,都对伤口不起一点儿作用。
于靖脸色青黑,眼底的光渐渐黯淡。
他越过众人,直勾勾地看向沈渡。
嘴唇用力蠕动,似乎是要说什么。
沈渡看不懂。
九方璟也冲到擂台上和玉扶疏沟通。
丹药和术法都对于靖的伤口无效的话,他可能是被符咒所伤。
玉扶疏也试着和于元恺交流,想让九方璟试试救人。
于元恺的情绪却更加激动。
“都是天衍宗的人,都给我滚开!”
他死死护住于靖,赤红的双眼漫无目的地扫视,里面全是仇恨。
道道灵力顺着于元恺周身经络浮现,又一一迸开。
瞬间在两人周身形成一层牢不可破的屏障。
“让她们来,于靖只能死得更快!”于元恺的声音在后面显得有些模糊。
“于掌门,你冷静点,不要意气用事!”
玉扶疏无奈地提高声音。
于元恺充耳不闻。
偌大的场上也不是没有医修符修,可看着于元恺疯魔的样子,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出手。
光是要破开这层屏障就得经历一场恶战。
到时候于靖是死在谁手里,那就不好说了。
“丹药堂的人怎么还没来?!”玉扶疏的声音也染上了急迫。
现场越发乱得一塌糊涂。
“系统。”
沈渡无声地呼唤:“你必须给我想个解决的办法,就当你忽然带着我的弟子消失的补偿。”
于靖若是死了,天衍宗要背一辈子恶名。
“不要说你不知道,你连天劫都有办法。”她也学会了提前堵嘴。
系统没再消失。
“宿主,你抬头看。”
沈渡依言照办。
天空仍旧雷云密布,此刻又是轰隆一声炸响。
数道白光降下,和方才的情形一模一样。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哪个中二病想的进图动画!”
“我恐高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熟悉的七嘴八舌,沈渡的七个异界弟子凭空出现,从天而降。
落地时稀里哗啦地摔成一团。
本就摇摇欲坠的擂台晃了几下,终于彻底塌了。
众人不约而同向后退去。
“诶呦,亲娘来!”
大碗宽面把口音都摔出来了,颤颤巍巍地从一片废墟里站起身。
茫然地朝四周看去。
不是苍梧山。
他这是被传送到哪儿了?
好多人啊!
余下几人也接二连三地站起身。
“掌门!”狼是大狗狗正好面对着沈渡,她双眼一亮。
玩家们闻言立刻露出喜悦的表情。
沈渡却没第一时间跟几人对视。
她看向于元恺那边。
擂台轰然倒塌,两人也跟着坠落,那个灵力织成的屏障消失了。
于靖发乌的脸从半块木板后露出来。
瞧着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救人。”沈渡抬手一指。
姜源和九方璟一左一右跟着她冲了上去。
于靖半个身子被石块压住,却已经没什么血能流出来,他奋力张大嘴巴呼吸,也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动静。
姜源脸色难看。
伤成这样,怕是救不回来了。
“我去!谁呀这是?”
土拨鼠的呐喊伸过脑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高考哥!快快快!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