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赛高考落得最远,听见“受伤”“救人”这几个词,加速往这边跑。
“……这些是什么东西?”
还在场中的各大宗门弟子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
都是修仙之人,对天降异象已经十分熟悉。
可从天而降这么一群……五颜六色的活物,实在是头一回。
直到看见这些在场下来回奔走的身形,修士们才恍然小悟。
这是……人?
再回忆一下,这些人刚才好像是管沈渡叫掌门。
天衍宗的弟子啊。
那好像合理了。
“没用了。”
下方,姜源抓住狼是大狗狗的胳膊摇摇头,让她别再大喊。
于靖的肉身其实已经死了。
只剩下尚未散尽的灵力修为还在体内,让他看起来好像还有气息而已。
这种情况,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束手无策。
于靖一死,于元恺便能顺理成章地狠狠撕咬天衍宗,期末赛高考是沈渡的弟子,更要被他当成靶子打。
“姜老师你等等嗷!”
狼是大狗狗显然没有领会姜源的一番好意,还在朝期末赛高考疯狂招手。
“速度!速度!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姜源面色发苦。
这帮弟子未免太不谙世事了。
期末赛高考终于赶了过来。
同样伸长脑袋看了看于靖。
“没救了。”他站着没动,下了和姜源一样的判断。
于元恺哀恸欲绝的哭声从废墟下响起。
他被几个玉清观的杂役抬着露了面,嘴角淌血,内伤更严重了。
“于靖!”于元恺哭得直抽抽,“你,你这可让我怎么跟你爹交代啊……!”
一边哭着,他一边转头。
目光正和沈渡相撞。
“你害死了我唯一的侄儿!”他语气狠戾至极,“我要你天衍宗上下偿命!”
沈渡眼底无波无澜。
就知道要这么演。
“你怎么说话呢?”
老娘今天不修仙一瞪眼:“怎么地我们就要偿命了?”
于元恺牙关紧咬:“让开!是沈渡!是你们掌门亲手杀了于靖!”
异界弟子们:……啥?
“我们不在的时候也跑剧情了吗?”蒹葭苍苍摸摸脑袋。
大碗宽面抬手就给他一巴掌:“你听人说话能不能抓重点啊!现在是说剧情的时候吗?说掌门呢!掌门怎么可能随便杀人!”
蒹葭苍苍捂着后脑勺,一脸的委屈。
“我要是那么会抓重点就不用考体育了,这知识它跟我八字不合,不进脑子啊!”
“……你上一边去!”
土拨鼠的呐喊也暴躁了:“谁说你了,说掌门呢!这货污蔑掌门!”
蒹葭苍苍下意识地张嘴。
玩家们齐齐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放你的狗屁!”蒹葭苍苍果断转身,怒喷于元恺。
“你们,你们……”
于元恺气得眼前发黑,身子都在哆嗦,这下不是装的了。
“你们太嚣张了!”他怒目而视,“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躲过去吗?休想!”
说着话,于元恺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
正面朝向看台上的各大宗门。
“今日在座的诸位都是亲眼看到于靖被沈渡重伤,而后不治身亡的,可笑这天衍宗的弟子,竟然还妄想巧言令色,颠倒黑白!”
席间一片寂静。
一股不祥的凝重缓缓扩散开来。
“玉掌门!”
于元恺又转向玉扶疏。
“天衍宗如此行事,实在令人齿冷胆寒,于某斗胆,向玉掌门和玉清观要个说法。”
“请玉掌门严惩天衍宗!”
“对!让天衍宗偿命!”
“只是寻常比试便要伤人性命,天衍宗的手段也太狠辣了!”
“大师兄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贯清门的弟子们也跟着嚷了起来。
玉扶疏的脸色十分难看。
众目睽睽之下,于靖死于和沈渡的比试,不处理这件事肯定说不过去。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古怪。
看台上,各宗门弟子诡异的目光落下。
不是朝着沈渡,而是朝着于元恺而去。
于元恺低下头,权当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证据,谁能拿他怎么样?
背后议论又不会给他带来半分影响。
反倒是眼下,天衍宗伤人可是铁证如山。
他倒要看看,沈渡打算如何度过这个难关。
于元恺用力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要翘起。
于靖一死,他在贯清门也终于没有障碍挡路了。
一双花里胡哨的靴子这时候出现在于元恺视野里。
“你说他死了?”
问话声响起,于元恺抬起眼皮。
熬夜修仙指着于靖朝他问话。
“你什么意思?”
于元恺看着这个天衍宗弟子,语气不善。
白毛,红裙,一身环佩叮当乱响。
一点儿要修仙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瞎了。”熬夜修仙淡淡开口。
于元恺一怔过后,火气再次倏地冒了头。
“你说什么?我瞎——”
“长了这么小一双眼睛,居然还一点儿都不聚光!”
熬夜修仙指着于元恺的眼睛骂,又指向于靖:“没看见他还有气吗?你怎么给人当叔叔的?光知道哭坟,不知道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啊?”
于靖没死?!
这怎么可能?!
于元恺下意识地转过头,落入眼底的仍旧是那张灰白的脸。
灵气比刚才溃散得更厉害,于靖的身体都开始僵硬了。
于是他更怒了:“你也太过分了!”
都死成这样了,还嘴硬!
“行,你看好了!”
熬夜修仙大步走到于靖身边蹲下,抬手一晃,飞快地在空气里点了几下。
一个白色的药盒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熬夜修仙把里面的丹药塞进于靖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于元恺还没反应过来就完成了。
“你干了什么?”
再开口,于元恺的声音就有些警惕了。
“你急啥?”熬夜修仙冷笑,“你不是说于靖死了吗?我死于靖当成活于靖医,给他吃两粒毒药,看看能不能毒活过来,你有意见?”
“……”
于元恺嘴唇蠕动。
站得最近的玉清观弟子们纷纷眼角抽搐。
这还是人话吗?
“你还要这般辱我侄儿!”
于元恺终于找到一个挑事的新角度,踉踉跄跄地起身朝熬夜修仙去。
他眼底有凶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