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日,楚娈又是病又是痛下不得床,容钦均是掐着时间来给她喂药上药。
起初她还会闹,可哪里是容钦的对手,几次交锋压制下来,也就乖乖安静了。
小安子躬身站在重纱帷幔下,龙床那端隔了薄薄的鲛绡明纱,只能隐约看见小皇帝纤细的身影,听着猫儿舒服的轻呜,便有些担忧道:“陛下,督主不允的,还是快些把它放出来吧。”
容钦惯是不喜楚祯送给楚娈的这只猫,偏偏楚娈极喜欢,开心时抱着难过时也抱着,如今躺在龙床还要抱着。
“他不允,朕便什么都不能做?”
这显然的怒气清脆,小安子就不敢多言了。
这次若不是小皇帝态度坚决,他怕是也要跟那些宫人一起被送走,思起容钦那副冷沉温雅,谈笑间便没人性的样子,他后背直蹿寒气恐慌。
楚娈揉着胖猫憋着嘴儿差些哭出声,到底是还小,被容钦这一通狠厉手段的压制,怕极恨极,昨日里容钦还叫她端着玉玺盖在了赐婚圣旨上。
莞娘和穆骁的婚事,他全然不是开玩笑的。
他太坏了,登基后楚娈从不曾摸过玉玺,他竟然为了断她的心思,亲自去司礼监取了过来。
不盖,那两人都要死;
盖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可楚娈根本没得选。
“小安子,晋王皇叔的身体可转好了?”
偌大的楚姓宗室里,楚娈能想起来人物也就晋王了,年初东厂借纠察一事翻了晋王府,她正值壮年的皇叔又病倒了,连年关宫宴都不曾出席。
如今天下谁人都知道小皇帝是个提线傀儡,真正的皇帝是掌权的阉人,容钦之名早已传扬天下。
要想扳倒他,绝非一朝一夕的易事。
……
北方化雪时天更冷了,寒风凛冽了好几日。
楚娈早些时候住回了万清宫的暖阁里,又是地龙又是温玉的,她那小身板倒是第一次过个舒适安逸的冬季了。
当年林氏怀她时是初秋被扔进御池的,以至于楚娈生出来差些养不活,她也算是个福大命大的,勉强撑了十四年,还一朝做了皇帝。
如今被容钦换着花样的金贵娇养,倒也没什么大碍了。
窗外是金碧辉煌的彩画红墙,小桥流水红梅嫣然,袅袅雾气氤氲水面,似阊阖仙境一般,楚娈含着凝香的药丸,抱着懒懒的胖猫,躺在锦绣堆积的香木榻上。
沉晕晕的,又是睡着了。
容钦入来,峻拔颀长的身子解了狐皮大氅,便是通身华贵的飞鱼服,打了个手势,内间侍立的宫人们静静的退了出来。
麒麟皂靴踩着满铺的绣毯悄无声息,近了锦榻边,桃颊生艳的玉瓷小皇帝横躺着没个正形,薄衾下露出的一只脚上穿着雪白金龙袜,依稀可见小巧圆润的脚趾形状。
“喵呜~”
容钦方挨着楚娈坐下来,窝着的胖猫就警惕的瞪着蓝色的大眼睛,漂亮的白色尾巴一下一下扫在楚娈的脸上,那丫头也没醒来,容钦手将将抬起,胖猫儿立刻窜起来跑了。
他那气场,简直是人畜都惧。
冷清的眸光落在八宝漆几上,那里装着药丸的小盒子半开,隐露的芬芳和楚娈身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样。
容钦盖了盒子,长指就落在了楚娈娇嫩的颊畔,轻轻戳了戳。
大半个月不让他碰,只得往吃的里加些东西了。
“陛下睡着了么?”
半掩轩窗,阻了凉风灌入,郁热中楚娈睡的迷迷糊糊,身上坠着明珠的羽绒薄衾被拉开时,她是有些感应的。
可偏偏就是睁不开眼。
顷刻,只感觉唇畔微微温热……暧昧的吻又轻又软。
“还是这样乖巧些。”
察觉她呼吸急促了些,容钦的吻渐渐偏去了楚娈的耳边,清冽的声音带着些笑:
“陛下是不是正在骂着臣?”
没法动的楚娈心嘭嘭乱跳着,又怕又气,可睡意越来越沉,待到衣带上的系结被他拉开,她想杀了容钦的念头更加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