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样的态度由不得楚娈不乱想。
她母亲死时,来拉尸体的宫人都只当是个病死的普通宫婢,那时候的容钦已是炙手可热的东厂提督,他为何会大发善心着人去安葬一个差些化成了灰的宫女?
楚娈蓦地抓紧了护栏,目光怔怔的看向容钦,颤着声:“你、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是皇帝的血脉……”
这样的事情,容钦身为权阉中的二把手知道也不奇怪。
可让楚娈心惧的却是,此人在她或许更小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存在,以至于会在她十四岁这年,明知她是公主的情况下,还将她送上皇位。
那人还神色从容的坐在那里,并无半分被拆穿的意外,楚娈却是愕然惊恐,越想越怕,又忍不住想的更深些!
他不是真的阉人,她却是货真价实的公主,他日日夜夜宿在帝寝强迫她沉溺欢爱,如果她有朝一日生下他的子嗣……
“容钦你究竟想做什么!”
先前好不容易对他有了的半分好感,此时是荡然无存,楚娈骤然站起身来,纤窈的身姿在风中微抖,看着容钦的目光,变的格外害怕和出奇愤怒。
往往事情的真相,或许比她想的还要不堪可怕。
容钦微眯了眯眼,难得流露的戾气渐增:“说了让你不要胡思乱想,过来。”
楚娈哪里还敢过去,他想做什么,稍稍动脑就能想到了,这人操控着她的人生,他的野心远比她想的还要大的多!
以公主谋朝又算的了什么,一旦她生了他的孩子,他完全可以杀了她,再扶持自己的亲儿子上位,神不知鬼不觉。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出来:“是也不是?!”
方才仅有的一时融洽,这会儿陡然变的剑拔弩张,容钦颇是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虽然早就料到楚娈会起疑心,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会想的那么深。
“是。”
他倒是极为坦然,毫无半分犹豫的承认了。
楚娈恨的牙都快咬碎了,颤抖着后退,指着容钦的手狠狠哆嗦,小脸上惨白得可怜,尖利的大声喊道:“你休想!你休想!”
虽然一直都知道容钦扶持她上位,是存了二心的。
可万万没想到他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只差一点,楚娈就要信他了。
容钦不得不站起身来,朝她走去,面沉如水:“陛下,那些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想法了,我不否认,但现在……”
“你不要过来!”
他不停下,楚娈又惧他,这样的怕远比当初还浓,下意识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娇小的身影仓惶消失在楼口处,逃也似的急切,容钦颇是自嘲地笑了笑,那双一贯冷漠睥睨世人的眼中,竟也有了一丝伤色。
怎么办,一切好像都弄砸了。
这船上皆是容钦的人,楚娈又跑的到哪里去,一下楼便被人团团拦住了,容钦一过来她更没有跑的机会了,直接被他抗在肩上,不顾挣扎的带回了楼上去。
“啊啊放开我!混账东西!”
好好的一场宫外之行,就此彻底变了味儿。
将挣扎不休的楚娈往阁内休憩的锦榻上轻轻一抛,容钦还未收回手便被她张口咬住了手腕,编贝银齿是用足了劲儿,咬的他腕间剧痛一阵,他却只微微皱眉,竟然站在那里任由了她咬。
“小疯子。”清冷的声音里居然还夹着一丝笑。
她发髻上的两只玉燕钗不知掉去了何处,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凌乱,气冲冲的抱着他手腕用力胡啃,可不就是个小疯子。
可她越疯,他还越是纵着她。
新鲜的血味顿时弥漫了口舌,楚娈那一股火正浓着,可怎么咬也不见容钦有反应,挫败的恨恨推开他的手又要跑,这次脚还没沾地儿,就被容钦扣着腰按了回去。
“咬也咬了,不许再乱动。”
“容钦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休想谋朝篡位!”
她又气又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瞿瞿怒视。
丹樱色的唇瓣上还沾了不少的血珠,骂起他来颇是大义凛然,这模样惹的容钦忍不住想逗逗她,渐渐暗沉了神色,清隽的目光透出渗人的寒意。
“那臣偏要篡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