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院子内。
叶鹤鸣拉着叶明轩的手,往前一松,眼神阴鸷。
“顾云铮,以前我只当你是不思进取,和叛徒混迹在一起。没想到现在口味这么独特,娶了全军营最丑的罪奴,还放任这个贱婢对我弟弟动手?这件事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叶明轩伤得不轻。
但细看就会发现,都是皮外伤,完全没法和顾云逸的伤比较。
顾云铮脸色阴沉,眸色暗了几分,手指攥成拳头,压着胸腔内的怒火。
“我恩师不是叛徒!叶鹤鸣,你再敢胡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叶鹤鸣狂笑,眼底的嘲讽之色毫不掩饰,“不是吗?那怎么陛下会把你恩师家满门抄斩?
顾云铮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够了!人是我打的,有事你冲着我来,不关他们的事。”
林秋婵站了出来,护在顾云铮的身前,眼神亮得厉害。
她最瞧不上的就是叶鹤鸣这种人。
能力比不过,就用权力压人。
“好,好的狠,你们倒是上下一条心啊!既然你认了,那就负责吧,无故殴打军属该当何罪?”
叶鹤鸣眸色阴冷,咬牙切齿地质问林秋婵。
顾云铮想要护着她,被林秋婵挡住。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看似瘦弱的林秋婵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负责?要说负责也该是你弟弟给一个交待吧?”
林秋婵转身回去,把顾云逸背了出来。
他瘦弱的身体上布满伤痕,脸颊上都是擦伤,腿上后背都是,动一下疼得就龇牙咧嘴的。
“你什么意思?”
看着顾云逸惨不忍睹的样子,叶鹤鸣心底没来由地抽了一下。
再看了一眼身侧满脸心虚的叶明轩,心底有了猜测。
可惜现在他已经被架在了火上,他不得不强装镇定。
林秋婵把人交给顾云铮,面容嘲讽望着眼前的叶鹤鸣。
身高足有一米八多,一身的腱子肉,一拳就可以打死一头牛。
此刻眼神阴冷,怒视着她,浑身气势强大,还带着一身的肃杀之气。
她丝毫不惧,仰视着叶鹤鸣,轻嘲一声,“怎么,敢做不敢当?若非你弟弟欺辱阿逸,故意往他那条断了的腿上踹,我会动手和一个孩子计较?这就是叶大人教育的好弟弟?”
“你胡说!”
叶鹤鸣被林秋婵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
林秋婵笑了,“我胡说?人都在,不妨叶大人问问令弟,是否做过这样的事情?我就说叶大人说话如此尖酸刻薄,原来令弟都是和你学的啊,仗势欺人。”
“我夫君的恩师或许真的有错,可到底马革裹尸多年,也不是叶大人可以评判的,
阿逸伤成这样,叶大人又当如何交代?”
院子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叶鹤鸣,此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堵在喉咙,上不上不下。
他声音变扭,“只是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他能有多大的力气?阿逸这伤是不是我弟弟伤的还未可知。”
林秋婵真是被气笑了。
前世末世生存环境恶劣,她见惯了不要脸,无下限的人....
今日真是被叶鹤鸣刷新了三观。
“那叶大人的意思,我们是自己伤的?你和你弟弟准备仗着在军中比顾云铮身份贵重,要耍无赖?”
“也对,叶大人不是做不出,毕竟说话如此过分,令弟骄纵过度。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心,见人就随意欺辱,也做得出耍赖的事情。叶大人在军中威名赫赫,若是这件事传出去的话.......”
叶鹤鸣拳头捏的咯咯咯作响,眼底的戾气压不住,恨不得一拳砸死眼前这个贱婢。
可是他不能。
一个林秋婵,死了微不足道,可是顾云铮是个麻烦,他能力不弱。
他在军中之前是百夫长,有些威名,还是有不少人拥戴的。
现在关键的时候,叶鹤鸣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叶鹤鸣重重呼出吁口气,眼神不悦,“那你想如何?”
“阿逸是家中寻找粮食的主力,现在被你弟弟打得不良于行,首先叶大人要赔偿我们一些粮食,其次就是云逸的医药费。总共二两银子,加十斤粗粮,叶大人可认?”
叶明轩黑脸,他以前也没少欺辱顾云逸,这还是第一次赔偿。
男人心底怒火翻涌,“贱人,你休想,你怎么不去抢?
顾云逸该死,打死他都是活该,一个瘸子!”
“啪!”
叶鹤鸣狠狠一巴掌甩叶明轩的头上,打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哥!”
叶明轩有点委屈。
阿兄一向疼爱他,还是第一次动手打他。
“闭嘴,你还嫌惹的祸事不够大?”
对上叶鹤鸣的怒视,叶明轩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好,我认了!我们走着瞧!”
叶鹤鸣眼神阴鸷瞪着顾云铮,声音冰冷,“我们走着瞧,你和这个罪奴倒是相配,一个不思进取,一个丑到让人泛呕。”
“叶大人有心思管别人家的琐事,不如多管管自己家的人。
别哪天惹出祸事还不自知,到时候恐怕你也得跟着倒霉。”
林秋婵声音嘲讽,怼得叶鹤鸣脸色越发难看了。
“你!”
叶鹤鸣拳头松开,冷笑一声,拉着叶明轩气哄哄地离开了顾家。
顾云铮心底憋笑。
叶鹤鸣一向争强好胜,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吃瘪,心底无比痛快。
此刻,他心里暖暖的。
自从从军,爹娘去世后,还是第一次被人护着。
叶鹤鸣倒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
过了没多久,就命人送来了粮食和银子。
林秋婵看着手中的东西,全部交给了顾云铮。
有了粮食,家里的情况会好一些,不至于饿肚子了。
说实话,她前世都没现在这么苦,整日不是野菜就是野菜饼子,嘴里一点滋味儿都没有。
“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着上面抓药材,我给云逸处理伤口,晚了怕会感染。”
这个时代的条件实在太差了,没什么医疗设施,全靠药材救命。
看着男人呆愣的样子,林秋婵笑了,“愣着干嘛?你不会以为我那日求你时说的话,是骗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