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云峥第一次出手打你，是因为你险些掐死你媳妇？”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足以叫方才还在叫嚣着要以军令惩处顾云峥的叶鹤鸣彻底闭嘴。
尽管夏三娘是他媳妇，可欺负没有还手之力的妇孺，又险些害了一条性命，这都是足够砍头的重罪。
顾云峥那天踢伤他，不仅没有犯罪，还有功。
更让叶鹤鸣觉得不敢抬头的是，这事不是从顾云峥口中说出来的，而将军竟然早就知晓此事！
他算是丢脸丢到家了。
那么这些日子将军没有处罚他是为什么呢？
是想给他留点脸面，还是等他再犯什么事一并发作？
叶鹤鸣不会自信到觉得将军是为了偏颇他才按下此事没有提及的，将军向来铁面无私，从不干徇私之事。
那么理由究竟是什么？
叶鹤鸣想不出。
但他知道他此刻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给浸湿。
将军说完便没有再出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等着他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复。
可惜叶鹤鸣张口不能言，唇瓣剧烈抖动着，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云峥不是个喜欢落井下石的人，但看着叶鹤鸣这幅模样，他没由来地想出声奚落他两句，
“叶伍长怎么不说话？将军问你呢。”
“云峥。”
将军终于开了口，却是抬起手示意顾云峥不必继续往下说。
他叹了口气，从高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下，亲自搀扶起叶鹤鸣。
“当初降你的职好让云峥升起来，我是说了因为你嫉妒同僚的缘故，但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我心里对你其实也有些愧疚。”
“所以这次的事，我原想按下不提，就当你是因为你是不满我的决策，发泄怨气，这事就这么翻篇了，也成。”
“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争气。”
“打媳妇就算了，你怎么能还空口白牙污蔑你媳妇跟别人有染？”
“丢的可不止你媳妇的脸，还有你自己的，你说这话难道不难为情么？”
将军越说声音越低沉，显然已经对叶鹤鸣彻底失望。
这话落在林秋婵耳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虽然知道边关女人的地位低，罪奴尤其低，可听到这话，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她是从人人平等，力量为尊的世界而来的，一时之间并不能接受这种说辞。
虽然古代和末世同样都对生命缺少敬畏，可观念到底不同，将军这番话，让林秋婵难受得都不知道该怎么直面眼前这个人。
将军已经背过身去，摆摆手，“罢了，今日我就当你没来过，你依旧回去，日后不要做这样的糊涂事。”
可叶鹤鸣却并不死心。
他白白挨了顾云峥一脚，痛得在家中躺了好几日，如今又每每碰见顾云峥都被他压上一头……
凭什么？
凭什么！
他叶鹤鸣又不比顾云峥差什么！
何况，将军未必就真的什么都知道。
叶鹤鸣心念一动，打算赌上那么一把。
或许将军只是因为他告假数日才起了疑心，又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打媳妇的事他认了，那顾云峥打他的事呢？将军这总是不知道的吧？
只要咬死这个，让顾云峥也跟着挨训，他就是挨将军的罚也认了！
咬了咬后槽牙，叶鹤鸣又仰头叫出声来，“将军！属下打媳妇这事属下认错，顾云峥好心救人，属下也明白，可他和属下媳妇不清不楚是真，二人日日在家中厮混也是真，就连属下上门去寻个捉奸，还被他倒打一耙先打了一顿！”
“将军说属下空口白牙诬陷自己媳妇，可属下也是要脸的，若非有真凭实据，属下怎么肯说出这么……”
他说着说着，竟然低下头哽咽起来。
一时之间，将军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是啊，若非真的有真凭实据，又为何要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呢？
叶鹤鸣一向好脸面，他怎么肯。
可顾云峥……
将军狐疑的眼光刚一落到顾云峥身上，就恍惚了一阵。
怎么可能呢？
他是见过秋秋擦去假胎记的模样的，那样貌美的一张脸，顾云峥还能看上相貌只是有些清丽的夏三娘么？
越想越是想不明白，将军只得重新看向叶鹤鸣，“你说有真凭实据，那么证据呢？”
叶鹤鸣再度重重跪下，给将军磕了个头，“属下亲眼所见，属下就是那个证据！”
这话一出，顾云峥先嗤笑出声，“你一人的证据不足为信，不如我替你多请几个人证过来。”
叶鹤鸣浑身一僵。
什么证据？顾云峥能有什么证据？
他跟夏三娘苟且厮混，难道还敢让人知道不成？
叶鹤鸣才不信他的，“你不会要说你那个丑媳妇是人证吧？谁都看得出来，她生得这样丑，你下不去嘴才要找别人媳妇，你媳妇为了留住你，什么话不能帮着你说？”
“你们夫妻一人蛇鼠一窝，联合骗了我媳妇去，她的话，又如何能信呢！”
“是啊。”顾云峥符合点头，“所以我不找我媳妇。”
他朝着将军行了一礼，“将军，可否请人去请王大娘，林大娘，周大娘，孙大娘这几位过来？”
他报出来的名字，都是住在顾家附近的街坊四邻。
将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个小兵，按着顾云峥报出来的名单，去请了人过来。
趁着这个空档，顾云峥居高临下地看了叶鹤鸣一眼，“为了防止你说我请人的时候串供，现下去的人可不是我，一会人来了，叶伍长就好好听，听听旁人是怎么说的。”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碰撞，砸出无数看不见的火花来。
人很快就到，都是一脸茫然，并不知发生了何事。
顾云峥率先开口，“几位大娘，这几日云峥要当值不在家中，倒是叶伍长的媳妇夏氏常到家中去，不知几位大娘可曾见过？”
这话一出，几位大娘纷纷开口。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不可开交。
“见过见过，怎么没有见过，云峥啊，可是家中丢了什么东西？”
“可你媳妇不是在家么，她们二人还日日坐一块做活计呢，关系我瞧着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云峥啊，可是夏三娘欺负你媳妇？你别怕，大娘在这儿呢，大娘给你们小两口做主，你只管说，那夏三娘怎么欺负你媳妇了？”
“你先别急着叫，我瞧着那夏三娘近来性子收敛了不少，在秋秋面前低眉顺眼的，不像是能打起来的样子。”
“云峥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大娘在呢，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