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林秋婵还真想过。
她指了指旁边的另一间屋子,
“不打紧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住在那边,等这间屋子能住人了,再一同住到这边,然后去修整那边的。”
将军夫人拧着眉,显然并不是很赞同他这个想法。
“不成不成。”
她连连摆手,
“你们一家四口呢,这小屋子哪里住得下?”
“再说你跟云峥……哎呀,夜里有两个小孩子在总是不像话的。”
“不如这样,到我们家住去,这房子既然要重建就一起建了。”
“等建好了你们再搬回来嘛。”
林秋婵哪敢答应啊,
“谢夫人好意,但真的不必了,我们住得下的!”
夫人可不管那个,
“住不住得下的也不能这么住啊,哪有让四个人窝在一间屋子的道理。”
“就这么定了,你去收拾东西,今晚就搬到将军府去。”
夫人完全不听林秋婵的话,当即拍板下来,又转身自去跟将军商议此事。
说是商议,实则也就是通知一下。
何况将军本人对此也毫无异议,只连声说着“好”。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夫人办事真妥贴,那就这么办了!
云峥啊!即刻收拾东西搬到我家去!”
顾云峥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不想拒绝。
因为住进将军府,将会是最好的调查将军是不是那个内鬼的机会。
眼看着林秋婵还想跟夫人推辞,顾云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只一个眼神,林秋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不再多说,只招呼着顾云微和顾云逸收拾东西,跟着将军夫人一同回将军府。
顾云峥带着顾云微和顾云逸先去了,林秋婵还得留下来主持大局,教导如何搭建房子。
清理完黄土之后就要在原有的地上挖几个大洞。
将砍来的树干削去外头的枯树皮,竖着直直插进那几个大洞里头,再淋上混凝土,确保树干能够牢牢站定在她想要的位置上,这才算第一步完成。
等混凝土凝结的过程中,林秋婵又指使将士们到山上去寻找大小相近的大石块。
将石块一一铺平在树干与树干的中间,在不断往石块上淋上混凝土,两边抹平,逐步往上搭建,这就是第二步。
只是这第二步实在是繁琐,一时之间并不能完成。
又因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重复工程,所以林秋婵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监工的必要。
将军指了一个人接待林秋婵监工的位置,又让林秋婵跟自己一块回去,
“秋秋啊,这里就交给他们吧,你这几日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走,咱们一起走,夫人应当已经备好饭了。”
“你们几个手头上这点活干完就早点回去歇着,后边几日你们还来,务必要将这个房子给我搭建的漂漂亮亮的,知道了吗?”
将士们齐声应是。
林秋婵谢过那群还在忙碌的将士们,这才跟在将军身后一同往将军府走去。
将军夫人果然已经备好了晚膳。
想着要犒劳林秋婵和顾云峥,这顿晚饭异常丰盛,连将军看见了,都直了直眼,
“夫人呐,平日里怎么没见你这么犒劳我呢?”
夫人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你再胡说?你哪一次立功我没给你准备这么一桌子?”
将军笑嘻嘻,招呼着顾云微和顾云逸不要拘束,多吃些。
顾云微和顾云逸原本因为来了将军府,而有些紧绷的情绪,因为这个小插曲,松乏了许多。
两人乖乖地谢过将军和夫人,埋头苦吃了起来。
将军看了眼两个孩子,又端起酒杯面向林秋婵,语气忽然带了点哽咽。
“秋秋啊,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
“这些年……这些年咱们的城墙就跟个摆设一样。
哪怕关了城门,哪怕底下有一堆人堵着,敌军还是能够从咱们墙上攀爬过来,拦都拦不住。”
“你可知墙上有多少个九爪钩留下来的印子?”
“他们将九爪钩甩上城墙,顺着绳索就往上爬,我是拦也拦不住打也打不完。”
“现在好了,现在有你这混凝土,我再也不怕他们的九爪钩了。”
“不日新的城门也会做好,到时候咱们就再也不怕外敌来袭了。”
“秋秋啊,你可知你立了多大的功么?”
“西边又不安分了,下次来犯只怕也离得不远了。”
“如今我有这新城墙,我夜里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又仰起头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闷下。
夫人将手搭在将军的手背上,
“好了老爷,这是大喜事,该高兴才是。”
将军连声附和,
“是,是,是该高兴的。”
他再度举起酒杯,
“来,喝!咱们一起为这高兴事畅饮!”
林秋婵是不喝酒的,顾云峥有伤在身也不能喝酒,最后只有夫人陪着干了一杯,也算是庆贺了。
晚饭吃完,将军夫人亲自带着林秋婵和顾家三兄妹往后院走。
将军府的房间多,所以顾云微和顾云逸不必再挤同一间屋子,夫人给姐弟俩一左一右安排在了林秋婵和顾云峥房间的隔壁。
将人带到屋里,夫人又指了指东边的院子,
“我就住在那,若是有什么缺了少了或是有什么要的,再不济若是闲着无事了,都可以到那边去找我。”
说完她拍拍林秋婵的手,笑眯眯的,
“好了,今日也累了一日了,你们小两口就早些歇着吧。”
林秋婵谢过夫人,亲自送她出去,这才折返回屋内,四处打量了一下。
虽说是在边关,条件简陋了些,可将军府里该有的一样没少。
雕花的床栏,悬挂的纱幔,精致的茶壶,一切的一切都是林秋婵在顾家没有见过的。
这算是她严格意义上第一次见到古代的装修。
还挺别致。
顾云峥看她四下打量,以为她是想家了,
“可是想家了么?”
“嗯?”
林秋婵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想什么家。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这具肉身的原主,当年也是住的将军府。
虽然不是同一个,但总该联想到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