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林秋婵的手,又嘱咐了她几句好生歇着的话,这才放两人离去。
林秋婵这下是不敢再在路上耽误了。
她脚步匆匆,直奔顾家。
只是顾云逸却并不在家。
顾云峥倒是不意外,
“许是上山去了,你之前交代他能走之后要慢慢锻炼。
他如今日日上山走动,每日都要走两个时辰才会回来。”
林秋婵拧了拧眉,不是很赞同这个做法,
“他的腿才刚好,怎么能这么过量运动呢?”
幸好顾云峥及时解释道,
“不是,一开始只是在院子里走动,慢慢地才出去村子里逛。
也就是上个礼拜,刚开始上山,也不算过量。”
林秋婵这才稍稍心安了些。
她四下看了看,打量着顾家的院子。
明明才在这儿住了一个月,这一去却总有离家很久的感觉,在提督府也是异常想念这个家。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林秋婵急不可耐地奔向她的房间,已经忍不住想躺在她的床上滚两圈了。
结果一进屋,却见到了跟之前很是不一样的陈设。
床是之前的没错,可屋里除了原先就有的一个大衣箱之外,还多了一个梳妆台和一套桌椅。
顾云峥跟在后头,看着她愣在原地的姿势轻声解释道,
“我自己做的,左右在家无事,就给你做了一套,不是很好看,你若是不喜欢……”
后头的话,林秋婵没给他往下说的机会。
她兴冲冲地扑过去在那套桌椅和梳妆台上摸了又摸,
“好看!这怎么不好看!”
桌椅板凳连同梳妆台都是木质的,上头还有仔细打磨过的痕迹,可见顾云峥要做这套东西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梳妆台上还有个老大的铜镜,比她先前买给顾云微的还要大一些。
被镶嵌在了梳妆台的背板上,看着很是精致。
林秋婵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顾云峥倚靠在门口,唇角带着清浅笑意,静静地看着她。
他就知道林秋婵喜欢,做的时候就想过无数次她坐在这里对镜梳妆的样子。
见林秋婵一直在抚摸桌面,顾云峥又出声提醒道,
“底下还有个抽屉,你打开瞧瞧。”
林秋婵这才注意到梳妆台面下的抽屉。
两个,一左一右,并排在台面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同时拉开,然后被左边抽屉里头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数十根木簪给惊着,
“这是……”
顾云峥走了过去,“这个,可不是我做的了。”
“是阿逸,他腿好了之后去镇上首饰铺看了人家的花样,自己用木头雕刻的。”
顾云峥捡起里头一根,献宝似的展现在林秋婵面前,
“就这个,花了他五日时间,是最复杂最难雕刻的一根了。”
林秋婵接过他手中的簪子。
能不难嘛,镂空的木球,里头还有个小圆球,晃动簪子圆球就能跟着动弹,装载外头的镂空木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云峥出声解释道,
“他说这里头该是个铃铛的,只是金子可以编织,木却不能,所以只能雕成圆球。”
林秋婵了然,
“能雕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逸也真是的,腿才刚好就费心给我做这个。”
顾云峥失笑,抬手挽起林秋婵的长发,帮她一点一点慢慢捋顺,好让她插戴上簪子,
“他说无以回报,只有这些小玩意希望能哄你高兴嘛。”
林秋婵趁着这个空档一根一根簪子看了个遍。
每一根的花纹都是不一样的,有雕花的,有刻了纹路的,也有雕出木质流苏的,看得出顾云逸是真的花了很大的心思。
顾云峥已经将那根镂空球簪插戴在林秋婵的头顶了。
林秋婵对这个梳妆台的兴奋还未褪去,总想着要用什么东西填满它。
左边的抽屉里堆满了顾云逸给做的簪子,右边的抽屉可还空着呢。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包袱,于是顺嘴使唤顾云峥,“对了,我的包袱!”
顾云峥领命转身去将顺手放在床上的包袱取来给她。
他们去的时候,可没带什么东西。
这一整个包袱,都是提督赏给林秋婵的,以及她平日里陪着小公子去街上闲逛时买的。
除去给顾家三兄妹的礼物之外,还有几个盒子。
林秋婵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就要放进抽屉里。
看她这样谨慎,顾云峥没忍住问了一句,“这是何物?”
林秋婵没有多想,随口应道,“胭脂,提督大人送我的。”
盒子还没放进抽屉里,手就已经让顾云峥攥住了。
男人脸色铁青,“丢出去。”
“为何?”
林秋婵不明所以,捧着盒子的手还在半空中僵持着,眼神则是无辜地盯着顾云峥看。
顾云峥的脸色很难看,作势要抢走她手中的盒子,
“胭脂水粉是什么人送都能收的吗?”
林秋婵也不动,就任凭他抢。
只是嘴上凉凉解释了一句,
“这是提督大人特意请人制作的。
清水擦不去的胭脂,寻常人也看不出端倪,只当我是真的天生胎记。
你若是觉得不能收,便扔了好了。”
这份大礼,是她临走的时候提督让小公子亲自送给她的礼物。
说是回报她救治了小公子的恩情,因为知道胭脂的特殊含义,提督没敢自己送,而是借了小公子的名义。
但也没忘了叮嘱,让她往后就用这个画胎记,切不可再让人看出她胎记的端倪来。
这样的好东西,林秋婵求之不得,也就千恩万谢的收了。
她知道,顾云峥也不会丢了它的。
果然顾云峥的手一僵,脸色更难看了些。
林秋婵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才将提督的苦心补充解释了出来,又特意提及是小公子亲自送到自己手上的,这才让顾云峥的脸色缓和了些。
“好啦。”
见顾云峥还是板着脸满是不高兴。
林秋婵从他手中接过那几个盒子,小心翼翼放进抽屉里,又将抽屉推回去。
这才转过身哄他。
“提督大人跟你和将军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都是想保住我的秘密罢了,你这也要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