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三娘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根本不敢扭头去跟叶鹤鸣对视。
但叶鹤鸣可不会因为她的畏惧就安分下来。
他仍旧在咆哮着,身上有多痛,喊得就有多大声,
“贱妇,我怎么会娶了你这样一个贱妇!
你勾搭男人不成现在还想谋害我。”
“我真是家门不幸,娶了你这么一个贱妇!
将军,将军您要听属下解释,这贱妇就是勾搭顾云峥不成,如今想弄死属下,才故意诬陷!”
“属下是清白的,属下跟了您多年,怎么可能背叛您!”
叶鹤鸣声嘶力竭,眼看着就要将这个案子给翻了。
夏三娘怎么肯!
她当即也跟着喊出声来,“不是的,将军!民妇亲眼所见,他在灯下绘制图案,民妇不敢多问,还是他自己一边画一边细碎地念,说什么……”
夏三娘的视线往林秋婵身上扫,尽管忿忿,却还是继续说出来,
“一介妇孺能有多大的本事?就她最乐意出风头。
让她再这么点眼,等他把图交给敌军,看秋秋那个贱人,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最难说的话已经说出口,夏三娘后头的告发就顺畅了许多,
“民妇原本也不知他绘图要做什么的,可听了这话,哪里还能不知道!”
“民妇这些日子心惊胆战的,只是被困于日日被锁在家里,这才不得告诉将军。”
她也是缓过神来了,知道该怎么应和将军之前的话。
但无人在意这个话题了。
夏三娘也纯属假装无意地提及,好让自己撇清干净,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关注到。
她忘情地继续往下说着,
“叶鹤鸣背叛将军是事实,民妇就是人证,那绘制的图就是物证。
民妇知道,光凭民妇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让将军相信。”
“但是,民妇有法子可以证明自己!”
“那瓮城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民妇并不曾亲眼见到。
民妇日日被关在家中,连门都出不去,唯有那夜见到叶鹤鸣绘制图纸。”
“若是民妇能将图纸也绘制出来,是不是就能证明民妇所说属实!”
叶鹤鸣怎么也没有想到夏三娘竟然还有这么一招。
他哪里知道呢,这都是林秋婵去后头带人的时候教给夏三娘的办法。
她只说了两句话,
“你现在跟叶鹤鸣各执一词,要想让人相信你,就得拿出法子来。”
“你没见过瓮城吧?把叶鹤鸣画的图画出来,这就是你的证据了。”
这两句话,被夏三娘照搬到将军面前,成了钉死叶鹤鸣的最好证据。
果然一听这话,叶鹤鸣整个人就放弃了挣扎。
他眼神空洞,怎么也没有想到夏三娘还能有这么一招。
将军已经命人将纸笔递到夏三娘面前了。
瓮城的图纸不难画,夏三娘几下便将草图绘制出来。
这下,叶鹤鸣已经不需要再狡辩了。
将军拿着草图,眼神失望,
“叶鹤鸣,先前种种,我只当你是嫉妒云峥一时糊涂。
我是气恼你,可从未想过放弃你。”
“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可知本将军的心有多痛?”
叶鹤鸣还想说什么。
将军却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示意他不必说了,
“你别告诉我你只是画了图,没有交给敌军。
瓮城建好之后敌军不敢过来,咱们军营里头一定有内鬼。”
“你消失了三日,如今又有人证物证,此事只能是你做的。”
“拉下去,砍了吧。”
直到这个时候,叶鹤鸣才彻底慌了神,
“不、不,将军!属下知道错了,属下只是一时糊涂,求将军饶恕,求将军饶恕啊!”
可不管他再怎么喊,再怎么挣扎,将军都没有睁眼再看他一次。
只有林秋婵默默跟了出去。
砍头不必闹得人尽皆知,边关不比京城,没那么多人需要被杀鸡儆猴,再一个也怕吓着百姓。
所以只是在军营的一角,打算速战速决。
林秋婵却赶在将士们动手之前开了口,
“二位大哥,不知可否让我和叶鹤鸣说两句话?”
将士们都是认得林秋婵的,如今听她的话,也就仅次于听将军的。
两人甚至都不问问林秋婵要说什么,手一摆便准备转身离开,
“嫂夫人只管说就是了,兄弟们在旁边候着。”
“多谢。”
林秋婵礼貌道谢,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了,她才转眸看向叶鹤鸣。
后者正跪在地上,狼狈得很。
身上满是灰尘,是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沾上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平日里看着端方持重的样子。
“你明明最恨叛国贼,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边说着顾云峥是叛国贼的徒弟,一边干着叛国的事情,你倒是挺反差的。”
奚落了两句,林秋婵这才直入正题,
“但我很好奇,你上次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又是怎么传递出去的?”
“什么上次?”
叶鹤鸣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已经很是不爽了,又听到林秋婵说什么上次,他顿时火大地推搡了林秋婵一把,
“老子这辈子就干了这一次,你少拿没有的事情来污蔑老子。”
他的恐惧在被林秋婵辱骂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死,已经逃不过的结果了。
可林秋婵算什么东西?也配过来指责他?
不愿在最讨厌的人面前展露出自己脆弱一面的叶鹤鸣强行支撑着身子站起来,猛地推了林秋婵一把,又狠狠骂了回去。
林秋婵拧了拧眉。
从叶鹤鸣的暴起里,她隐约觉察出了不对。
连叶鹤鸣动手推搡她都忘了计较。
正要沉思这个不对在哪里的时候,顾云峥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这会子正挡在她面前冷眼看着叶鹤鸣,
“临死之前还要挨顿揍?”
不等叶鹤鸣接话,林秋婵已经快速找到了不对之处究竟在哪。
她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顾云峥,直勾勾盯着叶鹤鸣看,
“你说上次不是你做的?”
叶鹤鸣不耐烦地剜了她一眼,
“什么上次不上次的,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