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婵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那么无辜,“尚书大人是心虚了吗?”
“老夫心虚什么?”周尚书气急。
他现在反应过来不对劲也已经晚了。
方才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他已经给自己架起来了。
现在就算可以施压让一个小小的临安知府不敢查,可林秋婵这个疯丫头,她一出去保准就把把这事嚷嚷出去。
明明他书房里没有毒药,却因为不敢被查,硬生生多了嫌疑。
这还了得!
周尚书只恨自己晚了一步看透这个小丫头的阴谋。
不,或许说,他其实至今都没有看透。
他依然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想做什么,但从她细微的表情里,他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他的书房里,有林秋婵想要的东西。
可周尚书想不明白,他的书房都是些公文,哪有林秋婵想要的东西?
再说林秋婵一介妇孺,只是来过他尚书府,在他前厅略坐了坐,又怎么知道他的书房里有什么?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让林秋婵进去。
进去也好,他倒要看看,他的书房里,能有什么是林秋婵想要的。
但周尚书怎么也没有想到,林秋婵进了屋,竟然直奔他的书桌。
她像是早就知道他的东西存放在哪里一样,直接就拎起了他桌上的一封文书。
而意识到她拿起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周尚书有那么一瞬慌了神。
那是被他一直收在自己书房里的,他亲手制作的,林长峰叛国案的物证。
他得意于自己的产物,时常都要翻出来看一看。
有时看完了忘了收回去,就会放在书桌台面上。
昨夜,他就忘了收回去。
哪曾想林秋婵一进屋就看到了这玩意。
不过周尚书也仅仅只是慌了一瞬间。
那通敌叛国的信他做得那样真,林长峰本人来了都不能辨认,林秋婵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找得出其中的关窍。
“放肆!”而且先他一步开口的,是临安知府,“尚书大人的文书你也敢随意翻动,你是个什么身份?”
林秋婵歪了歪脑袋,轻笑出声,“我是个什么身份,我当然是一个被下毒的可怜的妇人啊。”
她彻底不装了,仔细叠好那封书信,她藏到自己身上,这才朝着面前的周尚书和临安知府嫣然一笑。
就在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秋婵忽然从脖颈见拽出一个口哨。
刺耳的哨声响起,屋顶忽然有异动响起。
下一刻,书房的窗户被人从外头一脚踢开。
两个蒙面黑衣人闯入,一左一右挟住林秋婵就将人往外带。
周尚书率先反应过来,“拦住他们!”
可普通的衙役和护卫哪里拦得住训练有素的暗卫。
他们根本追不上,冲出书房的时候,也只看到了那两人挟着林秋婵蹿上屋顶,几下就没了身影。
书房里,两双恶狠狠的目光落在了顾云峥的身上。
“顾云峥!”周尚书咬紧后槽牙开口,“你是要造反吗?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媳妇抢走了本尚书的文书,还豢养私兵闯入尚书府劫走了贼人!”
顾云峥回以无辜的眼神,他做出一副并不知道林秋婵竟然是这样的人的表情,“大人,属下不知!”
“还请大人给属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属下这就去追!”
“我还敢让你去追!”周尚书一把拉着他,不让他走。
这小子,分明就跟那个死丫头沆瀣一气。
他这会子跑了,还能回来?!
可那死丫头拿走林长峰通敌叛国的物证做什么?
周尚书心下不安。
他对自己的技术有着十足的把握,可林秋婵一进门就直奔他的书桌而去,也着实让他不安。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命人捆了顾云峥,打算挟持顾云峥,以此逼着林秋婵回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林秋婵没有回来,还直接去了皇宫外敲响了鸣冤鼓。
带她走的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周尚书听到消息的时候,只说林秋婵一人站在宫门口,不断用力敲打着鸣冤鼓。
周尚书心下的不安更甚。
他急忙带了顾云峥,跟着赶了过去。
恰好宫门大开,圣上派来传旨让林秋婵进宫诉冤的大太监也走了出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周尚书,急忙朝着后者微一颔首,“尚书大人也来了。”
“曹公公。”在圣上跟前的红人面前,周尚书还要维持着体面,“这贼人闯入我府中抢了我的文书,如今我正要押解她回去审问呢。”
“哪怕是不行了尚书大人。”大太监曹公公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圣上已经听到了鸣冤鼓的声音,命杂家出来将这位姑娘接入宫,他要亲自听听是什么冤屈,敢敲宫门口的鸣冤鼓。”
“得罪了,尚书大人。”
“姑娘,跟着杂家走罢。”
林秋婵却没动。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尚书,露齿一笑,“公公去,巧合的是,这位周尚书,正是我要诉冤的关键人物之一,还请公公行个方便,也带这位周尚书一同进宫吧,也省得圣上要传召两次了。”
曹公公看了看林秋婵,又看了看周尚书。
脸色变了变。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民女,竟然要状告当朝二品大员。
这丫头是疯了不成?
但圣上正等着呢,他也不好耽误太多时间,只好让周尚书也跟着一同入宫。
留下被五花大绑的顾云峥,和临安知府一同候在宫外,无召不得进入。
一个是当朝要员,一个是圣上跟前的红人,两人平日里就没少有交集。
见周尚书都要被人状告,曹公公忍不住凑近了些,悄声打探着消息,“尚书大人这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丫头手上?怎么好端端的,让一个小丫头给状告了?”
周尚书无奈叹息。
他如今恨林秋婵恨得咬牙,知道自己或许要完蛋了,却还抱有一丝希望,盼着林秋婵没法看出他那封信里的秘密。
他不知该如何跟曹公公解释,只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是个疯丫头,公公实在不必搭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