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这又何必呢,难道上辈子有天大的仇怨?”迷迷糊糊中突然有一个声音问到,珠灵和邓子明都从没有听到过这样好听的声音,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天上的月亮看不过眼,忍不住发问了吧。
“没有。”两人齐声道。
“那你们……”
珠灵力量猛的一催,抢先说道:“邓子明是死而不散的冤魂,我奉主人命替天行道,扫尽人间一切鬼魅!”
“我、是、人、间、鬼、魅?我邓子明做了十年警察,最后却让马冀北这毒贩子给活埋了全家,我要找毒贩子报仇居然是人间鬼魅!啊?”
“你特么的说破大天你也是鬼,也是冤魂,这是活人的世界,老子杀你就是替天行道!”
“好,你们是替天行道,你亲手砸死神光老道也是替天行道?宋灵奇将小飞油炸而死也是替天行道?你们包庇杀人凶手白烟奸人妻尸也是替天行道?我草泥马的,要是这样的天,这样的道,老子我就坐定了这人间邪魅!”
“嘿嘿,你倒是想做,可惜你撑不过一时三刻就要彻底灰飞烟灭了,老子到时候还是摄魂珠,还是为天地除了你这大害的摄魂宝珠,哈哈!”
天地间一片沉默,月光里只有沙沙的树叶响声。突然,还是那声音,柔美中却多了十分的气愤和十分的焦急:“张头儿,情况都清楚了,你看!”
张头儿?邓子明和珠灵昏沉中都是一惊,不由就都收回了一分力量和精神要看个清楚明白。
可,只不过是一个全身湿漉漉的普通中年人,敦厚,朴实,矮壮,要不是裹在身上的一套湿透了的警察制服,俨然是一个郊区贩菜的农民。
邓子明查遍了自己十年警察的记忆,根本没这人一丁点应像。
珠灵却是微微一惊:“你不是我附身的那个警察?”
“嘿嘿,”中年警察不好意思的一笑,满口都是老西儿土话,“可不似啊,奏是俺们太没用,连个鱼都不如,您附身到鱼身上就把俺们给撇到湖里不管哩么。”
珠灵本能的觉出不妙来,那些警察被他蛮力夺舍后虽然不至于死,可至少得大病一场,那样虚弱的身躯,怎么能从冰冷的湖里还游了出来?!
“额说的都似真滴!你看,你看,在是俺的警徽,山湖城灵异调查科科长哩!”朴实的中年人说着从被泡的皱巴巴的衣服里掏出一个明晃晃的银制警徽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说道。
警徽上的花环、银星、盾牌都没有错,可却诡异的多雕了一只眼睛,邓子明更没有听说过什么灵异调查科,但本能却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隐隐觉出诡异来的邓子明立刻想就走,却偏偏和珠灵死缠在一起又分不开。
张头儿却还是笑眯眯的一脸褶子,手翻过警徽,指着警徽背面镶嵌的玻璃道:“你们看看么,哉警徽中间是水银,水银兜住了光,哉玻璃片片奏成镜子拉,你们说怪不怪么?”
银制警徽后面的镜子偶然反一反天空的月光,竟冷晃晃就像电闪。珠灵和邓子明终于都觉出大大不妙来,竟然心有灵犀的一起缓缓收回力量要解开纠缠。
张头儿对两人的动作毫无所觉,仍旧絮絮叨叨的说:“你俩个听说过魔镜没有?其实啊,哪有甚的魔镜,外奏是年代长咧,镜子后面的水银吸了脏东西又慢慢挥发出去,结果倒霉的人吸的死咧就说是魔镜害人哩。”
邓子明和珠灵罕见的同心协力下,纠缠的力量迅速分开,眼看就差最后一步了。
张头儿却兀自双手摆弄着警徽镜子喋喋不休的说:“喂,你俩知道不?俺这镜子也是照着魔镜捣鼓出来的,俺只要把警徽上的眼睛这么一扭,中间的水银他就热咧,里面俺放着好东西哩,什么脏东西都能吸,你俩试一哈么。”
张头儿说着就笑眯眯的拿镜子对着邓子明和珠灵一照,一霎那间,镜子居然亮的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苦苦缠斗半天的邓子明和珠灵对此竟然是毫无还手余地,都只啊的一声惨嚎,已被统统吸进了小小的镜子。
“哎呀呀,俺哉镜子奏是会吸脏东西,怎么把你俩个给吸进来了?”张头儿大惊小怪的一声咋呼。
邓子明和珠灵只是两股附身在血肉上的力量,一入镜子,力量立刻被沸腾如泥浆的水银紧紧包裹了起来,越是挣扎就越是深陷其中,而血肉和意识却又被紧紧吸附在了镜面上。光亮的镜面上顿时血红一片,逐渐氤氲成了两张恐怖的血脸,似乎正大声怒吼着什么。
张头儿一脸焦急的样子,耳朵凑在镜面上一连声问到:“甚?甚!你说甚咧?”正彷徨无计时,却突然笑了:“你看看俺在记性么?你们俩刚才就像镭射光盘一样,信息啥的都刻到在镜片片上去了,等等哈。”
张头儿说着取了根树枝,像老式留声机一样,用树枝一圈圈的在镜面上转了起来。
镜子中顿时就传出了声音,可却又嘈杂不清,像是邓子明和珠灵两个人声音混着一起大叫大嚷一般:“x!放我出去,你这王八蛋,你知道我是谁?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让我出去啊,你特么的原来也是满口替天行道的畜牲!”
张头儿就摇摇头,苦着脸说:“咋骂人咧?不是跟你们说咧,俺在镜子奏是会吸脏东西,你们自家要钻进来,怨谁咧?你看看额倆,额倆想进还进不去咧。”说着便拿镜子对着他们两人乱照,还说,你看看,我们咋就进不去咧?
这时,他身边那个柔美的声音不由埋怨道:“张头儿,你怎么连邓警官也抓进去了,你没听见他们全家都是被惨害死的吗?他是好人!”
“甚?”张头儿回头看一样那人,月光下居然是一个英姿挺拔的女警官,她身上的警服也不知道怎么早弄干了,只有一头秀发还乌黑发湿的贴着白皙的面庞,“你这闺女说甚咧?你以为俺们张家封冥镜是甚东西哩,告给你,该进来的东西他一个也跑不了,不该进来的,推也推不进来。”
“好啦,我知道封冥镜明辨秋毫厉害的狠,可是,邓警官明明就是好人嘛?”
“所以俺张头儿对他只封不杀啊。”
“哼,好像是什么特殊待遇似的,那个什么为虎作伥的珠灵你还不是照样不杀!”女警官对好人坏人一个待遇非常不满。
“你在徒弟!尽说师傅的不对,人分好坏是凭个法律,鬼分好坏是凭甚哩?你是阎王不是,不是,咱凭什么判人家哩!”
女警官说不过自己师傅,就把嘴倔起老高站一边冷战。
镜子中却忽然一声咆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处心积虑抓我?告诉你,爷爷我也是出身道门!”
女警官哼的一声:“不用忙着狗仗人势摆背景,知道你是出自黑心老道的掌中法宝摄魂珠,我们才懒得理你,我们是冲着猪肉来的。”
“什么,猪肉,你们也是因为那特别好吃的猪肉?”这一次,却是邓子明惊呼出声来。
女警官态度立刻好了很多,柔声说:“是啊,山湖城的猪肉突然好吃的离奇,我们灵异调查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丙吉问牛所关者大也。”
“什么?什么甲乙丙丁,一片猪肉居然能请的动你们这样的高手?”
女警官仰着头不理他,张头儿就又笑眯眯的道:“你去看看,那六个落水警察该醒了吧,快打电话叫人上了接咱们,这黑山老林冷的慌了。”
女警官答应着快步去了,张头儿这才坐下来慢慢说起来:“所谓丙吉问牛嘛,是汉朝一个宰相的事儿,他看见杀人不管,可看到一头牛卧地气喘却着急的要问,人们问他,他就说出一番子大道理来,他说啊,杀人犯有管法的人管,不用额宰相操心,可是一个牛喘的古怪奏可能是牛瘟,一个万一,传染出去天下奏糟咧。你们说说,人家说的有没有道理?”
半晌沉寂,邓子明忽然在镜中说道:“有道理,猪肉是千家万户人人每天都要入嘴的东西,的确不敢一丝马虎。”
张头儿笑着点点头:“所以吧,检验机关实在查不出来,俺们就来了。结果呢,一来就碰上你俩个在村子里头死掐,这小子最后还把人家老汉给砸死了,跟着又打电话报警骗来六个警察,俺们师徒倆看事情越闹越大,也只好管管咧。”
“x!”珠灵忽然挣扎的怒吼一声,“你两个混在警察当中我就觉得不对,可惜啊,草,居然叫你们两个白白的坐收了渔翁之利!”
“唉,你一心眼子要算计害人咧,哪还有功夫留意别人也在算计你咧。”
“我不服,我不服,你特么的混蛋赶快放老子出去!”珠灵发疯似的咆哮挣扎起来,镜面的一个血红面孔就如云如雾幻化出千百种狰狞骇人的神情来,而另一个血色面孔却只静悄悄的,像是呆住了,又像是在沉思。
“张头儿,他们都没事儿,车快来了咱们准备走吧。”远远的,女警官大声挥手招呼道。
珠灵还在咆哮,张头儿却把小树棍一扔,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珠灵顿时像卡掉的带子一样嘎然无声,只要一张血红的脸还在镜面上不停的变换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