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子明没办法,只好再次搜出东方兰记忆中早已模糊了的母亲形象。
看着总是那么操劳、那么谦卑的母亲,东方兰顿时又哭了起来。
哭够了,就一言不发的呆呆坐着。
“或许,你可以把你父亲叫来,只要让我吸取了他的执念,或许应该,他会带你去见你母亲的。”邓子明又一次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如不说。可哄一个伤心落泪的女孩,他确实没有半点经验。
“不!”东方兰却是异常坚定,“带着自己的女儿去见自己的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这种事情都得靠别人、耍手段,他就不是我的爸!”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他有良心,绝不会为了一个狗屁官位而连自己老婆女儿都不要的!邓子明,我还想看我妈妈,你就不能多搜出一点来吗?”
邓子明连忙道:“绝对不行,我每次都是靠吸取你的执念才能把这些深埋脑海中的记忆搜出来的,一天连吸几次,对你有大害!”
“我不管,我给你报了仇,你就得帮我,最少你也得把地址给我搜出来。”
邓子明一声苦笑:“别说你两三岁时的记忆极为模糊,就是搜出来了,事隔二十多年,你母亲还会住在哪里吗?”
东方兰不由发一阵呆,眼泪却又像断线珠子似得直落了下来:“我不管,你们都欺负我,都不让我见我妈!”东方兰一边挥拳直砸榕树,一边流泪,一边哭喊:“为什么,为什么到底?女儿见自己的母亲有错吗?为了名为了利,为了他妈的别人的狗屁眼光就偏偏不行,为什么!”
林中寂寂无声,邓子明只好扒开更多的枝桠,让更多的阳光代替自己抚慰这个伤心的女孩。
“为什么你邓子明都可以理解帮助我,我的父亲却不行?”感受着阳光和邓子明默默的关心,却只让东方兰更加觉得伤心和委屈。
一阵蹊跷的风忽然从树梢顶端急卷而过,枝桠哗啦作响中就听一个声音阴恻恻的道:“嘿嘿,你再这样让邓子明关心下去,就是要害死他!”
嗡的一声,榕树林中已飞出了一片黑雾,就见邓子明的面孔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一声咆哮:“你是谁!”
那个声音在密不透风的树叶枝叉间穿梭跳跃,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完全看不到人影,冷笑却又无处不在:“嘿嘿,我?我当然是来救你的人。”
“救我,哼!”黑雾猛的一散已化开成了三十二只漆黑的尸鳖,各个抖动着双颊漆黑的须子,嗡的一声就向四面八方直扑了过去。
尸鳖虽然已经布满了整个榕树林,可那个声音却仍旧飘渺不定的冷冷笑道:“你以为钻入极寒阴泉就没有人能奈何的了你了?嘿嘿,笑话,简直是笑话!”
邓子明心中顿时轰的一惊:竟然还有人知道阴风泉?连唯一开凿阴泉的慈芸和尚都被冻死在了泉眼边,难道,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够活着进出那里?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什么时候进入的,是友是敌人?一连串的疑云顿时布满了邓子明的脑海。
“你到底是谁!”三十二只尸鳖一起哇的一声大吼。
“小子,你以为是阴曹地府,你以为能唯我独尊,却不知道激赫辛来这里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邓子明更是大惊失色,这个人竟然连自己刚刚刻在阴泉中的字都知道,这人如此神通广大来去无踪,细细一想实在可惊可怖。
“前辈到底是谁?”邓子明大惊之中,语气却突的一变。
“嘿嘿,你果然还不算是太蠢,懂的叫我一声前辈。”
三十二只尸鳖哇的一声,已从四面八方收了回来,一阵黑雾中已化成了邓子明的模样,
邓子明环顾四周,郎声道:“前辈能够无声无息的深入阴泉十三丈,如果要对我不利实在是易如反掌,可前辈却始终没有动手,那么咱们想必是友非敌。”
空中的声音却哈的一声冷笑:“蠢材,难道实力不如你就不能害你了吗?当年有一个蠢货的实力天下无敌,却照样被人害的永世不见天日,小子,你现在比那个蠢货还要蠢,恐怕将来下场比他还要惨。”
邓子明顿时一阵默然,这个人既不像是敌人,可又更不像是朋友,说话行事处处透着古怪离奇,可实在难以猜到他到底是友是敌人了。
“小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无话可说。”
“哼,虽然是蠢材,却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确很蠢,”空中的声音冷冷一笑,便突然厉声问道,“小子,你到底还想不想给你老婆和女儿报仇!”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邓子明顿时凛凛道。
“好,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你轻而易举就报了仇,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声音冷森森的道。
“前辈请讲。”邓子明顿时怦然心动。
“把你身边这个姓东方的女娃子立刻给我宰了!”
邓子明“啊”的一惊,连忙道:“为什么?”
“哼,我杀人从来不问为什么,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就算她倒霉让我看的不顺眼吧。”
东方兰顿时怒道:“哪里来的妖魔鬼怪,给姑奶奶滚出来!”
树梢上哇的一声厉吼,就见一道白影在炽烈的阳光下从绿叶中直扑了下来。
“小心!”邓子明大吼一声,已化成了一团黑雾挡在了东方兰的前面,就听吱吱的一声惨叫,一个雪白的貂儿已从空中直掉了下来。
“你没事吧?”邓子明连忙转头向东方兰问道。
那白貂来的迅猛之急,东方兰虽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惯了,这次却忍不住心口一阵砰砰乱跳,半晌才啊的一声反应了过来,一摸鼻尖时,指头上却已粘了一滴殷红的血点,顿时又是啊的一声惊叫。
“没事没事,只是擦破了一点油皮。”邓子明一边安慰东方兰,一边转头看那白貂时,却是仍在地上吱吱惨叫不已。
白貂冲下来的速度太快,邓子明救人心切,不自觉的就用上了十成的阴寒之力,这时却侵蚀的白貂身上现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血疮来。原本雪白如玉的毛皮竟然一霎那间成了千疮百孔,焦臭难闻令人作呕。
邓子明心中暗暗纳罕不已,难道能够随意进出十三丈地下阴泉的,居然就是这小小的一只白貂?
刚才邓子明同这白貂硬生生的一撞,除了惊讶它的速度绝伦外,似乎其他实力也不过如此。
白貂的力量甚至连天都观的老七都不如,它究竟是如何下到阴泉地府的?邓子明望着地上的白貂心里越发的惊奇疑惑起来这白貂究竟是什么来历?
东方兰照了镜子才终于安下了心,看着挣扎惨号的白貂却顿时大怒道:“这到底是什么妖怪?”
那白貂惨号中却仍旧怒嚎一声道:“邓子明,你现在杀掉这个女的,我仍旧教给你对付赫辛的法子,否则赫辛一个月出关后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东方兰更时大怒,一把拔出插在树干上的大甩刀,身子一转就向白貂狠狠捅了下去:“你要杀我?姑奶奶我剥削了你的皮!”
那白貂一转头,对东方兰怒目而视,可竟然是丝毫不惧。
邓子明一边拦住东方兰,一边看着这白貂却是一惊,这明明是一只貂儿,可神态举止竟是天然的生就一段婀娜体态,骤然一看,竟然像是绝色美人一样。
东方兰也是看着白貂一呆,不由道:“我是不是眼花了?”
邓子明虽然对这个神秘莫测的白貂好奇至极,可还是道:“能够报仇,我幸,报不了,我命,总之我邓子明是绝不会滥杀无辜的,你走吧。”
白貂看着邓子明顿时一呆,却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亏你还是至阴至邪的尸鳖化身!居然对一个活人女子怜香惜玉起来,哈哈,人人都说你邓子明是普天下第一只得道的尸鳖,难道居然是真的?”
邓子明却只是道:“我虽然是为了报仇才化成尸鳖的,但化成这只尸鳖的全部血肉却都来自一个警察。得道是绝不敢想的,但滥杀无辜也是绝不会做的。”
白貂依旧直盯着邓子明的眼睛:“你真的要放过这个机会?小子你可要知道,赫辛的修为和他那些酒囊饭袋的弟子可是天差地别,别人奈何不了你,赫辛要杀你却只是在反掌之间。”
邓子明望着天空惨然一笑:“我说过,仇能报,我幸,不能报,我命!”说话间,却早已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号,霎时间树林中飞沙走石,万叶如雨打般乱摇不止。
暗无天日的林中白貂却忽然一声大笑:“小子,你明明怨气冲天却还能忍得住,嘿嘿,不俗,果然不俗,五百年来天下冤魂厉鬼无数,可只有你邓子明算是第一把交椅!”
邓子明摇头一笑,一伸手道:“前辈你请便吧。”
“慢!”白貂却又一下狠狠的盯住了东方兰,“邓子明为了你宁愿放过这天大的机会,可你作为朋友,就眼睁睁的看着朋友把这机会放过吗?”
东方兰一愣已笑道:“哼,你丫的想骗我为朋友自杀啊,抱歉,姑奶奶我没那么大的觉悟,再说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白貂不屑的冷哼一声:“我也知道现在的社会绝不可能有为了成全朋友而自杀的人,我只问你能不能给朋友出点钱。”
“多少?”
“爽快,至少两百万。”
“OK,可是,区区两百万真的帮邓子明打败赫辛?”
“笑话,两百万只是救邓子明的一点小小努力,至于他到底能不能在赫辛手底下撑下去,那就要看他以后能努力到什么程度了。”
东方兰看一眼邓子明,点头道:“好,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钱筹好了我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办。”
“你!”邓子明正要说话,白貂已冷冷道:“你保命的最大本钱就是所谓的阴风泉下十三丈,可那里连我都能进进出出,你想赫辛有可能去不了吗?”
东方兰看一眼邓子明已大声道:“好,姑奶奶就信你一次,反正,那个秃头柳局长为了封你的嘴,是非常乐意出这笔钱的,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