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劲的风挤入狭窄的铜管中,风力顿时就大了几倍。
顺风疾行好办,顺风慢走那可就费力了。邓子明几次提聚力量才能稳住速度。
这样慢慢向前,一个小时才终于在铜管中转了两圈,静心凝神中果然发现了蹊跷铜管中的风声本来一路都是呼呼怒号,可每到了一处却突然变做沙沙作响。
邓子明心中奇怪,忙在黑暗中一路摸索过去,却才觉出有片铜管上竟然有针眼大小的四五十个穿孔,风声从中漏过,于是声音便微有不同。
这一圈铜管约有百米,这片有漏孔的地方却只有手掌大小,又隐藏在黑暗中,若不是风声细微变化绝难令人察觉的到。
邓子明心中暗喜,连忙穿过漏孔,不多久已到了一处地方,谁知这里风声呼呼,却仍旧还是一圈铜管!
“这?”邓子明顺着铜管急飞一圈,便觉铜管中的风更冷一分,果然这铜管上头也有一个地方不断把冷气透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真的是密道?倘若是密道,白貂又是怎样穿过那针孔一样的孔漏的?”邓子明心中更加纳闷,可在黑暗中却果然又发现了一片针孔。
钻过针孔不多久就又是一圈铜管,铜管里也依旧风声呼啸。
这个时候邓子明已隐隐猜出铜管和阴风泉的关系了,可心中另一个疑问却越来越大,这的确是密道,可这密道白貂是如何穿过去的?难道还有第二条密道?
邓子明百思不得其解,却已接连穿过了整整三百圈铜管了。这个时候就连邓子明这阴魂化身都已隐隐耐不住铜管中的寒风了。
每一圈铜管中都有冷气渗透下来,而铜管中的风经过三百圈铜管的不断冷却已然酷寒到了可惊可怖的地步。
邓子明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又接连穿过了二十一圈铜管,这时候,铜管中呼呼的风声已几乎要将邓子明彻底冻毙了。
邓子明再不敢冒险,哇的一声吼已从冷气渗下的地方直钻了上去,这里果然也有一个上尖下宽的铁匣。邓子明此时已经完全猜出了密道的秘密,一点也不停留,又是哇的一声已从铁匣顶端直渗了出去。
外面漆黑一团,冰冷如狱。
“哇!”邓子明厉吼一声已直钻了出去,噗嗤一声响,就见土泥四溅,邓子明黑雾滚滚,已从一座神像的后背直钻了出来。
高高的祭台上,白貂冷冷望着邓子明:“你倒是不笨,这么快就回来了。”
邓子明放眼一看,这里果然是白貂的老巢,他钻出的那尊神像正是跪拜祭台的三百六十四尊神像之一。
“你到底是谁,这样的密道凭你是绝对无法穿过去的,更不要说看到我在十三丈阴风泉下的刻字。”邓子明望着白貂大声问道。
白貂冷冷一笑:“你为什么不怀疑自己找错了密道?”
“绝不会错!”邓子明却异常肯定,“这里有三百六十四尊神像,而地下,也应该有三百六十四圈铜管,地下的风被三百六十四圈铜管不断冷却,冷到连我这阴魂都无法忍受的地步,如果我没猜错,铜管最后到达的地方正好就是阴风泉的最低部,阴风泉中的风之所以这么冷,其实很简单,因为他经过了三百六十四道工序的不断冷却!”
邓子明望着一座座跪趴在祭台下的神像,不由冷然道:“这是你的宝藏,可同样也是守护宝藏的杀人机关,寻找宝藏的人从踏入隧道的第一步开始,就已经一步步走向死亡了,果然是好歹毒的设计!”
白貂却冷笑一声:“他们再冻僵之前有无数机会转头回去,是他们自己财迷心窍,把自己的狗命忘在了一边。”
“哼,范灵飞之流的确死有余辜,可是慈芸呢?我不信他也是为了宝藏,从慈芸留下的刻字来看,他分明是被蛊惑去开凿什么养鬼之地的!”邓子明直直望着白貂,他邓子明若不是阴差阳错的巧合猛然惊醒,此时恐怕早已被他蛊惑成一个杀人工具了。
白貂却冷哼一声:“怎么,你难道要为慈芸报仇不成?”
祭台上的白貂华美异常,光彩焕发的如同幻景,邓子明久久注视着白貂,却忽然哇的一声轻鸣已转身走了。
“你去哪里?”见邓子明转身就走,白貂却不由已大声问道。
“去一个永远都和你没相干的地方。”邓子明化身黑雾,一刻不停的滚滚而去。
“你给我站住!”白貂身形一闪已拦住了邓子明,“难道,你不想报仇了!”
“我当然要报仇,可却绝不想在和你搅在一起,你连慈芸都能蛊惑,我一个小小的警察又怎么能斗的过你?”
“你怕我?”白貂忽的冷笑一声。
邓子明却不笑:“怕,的确怕,你来历、身份、本领、手段连居住的巢穴都没一个不是神秘莫测的,试想,谁能不怕?”
“哼,没有我相助,你永远也不可能打败赫辛,斗不倒赫辛你怎么找马冀北报仇?”
“离开你未必不能报仇,可和你在一起我迟早会后悔。”邓子明虽然不认识路,可遇洞就钻遇水就过,到了实在无路可走的地方便化身黑雾强度而过。
“你不能走,你一走我的深仇大恨岂不是立刻成空!”白貂嗷的一声,已突然直拦在了邓子明的前面。
邓子明向前一冲,白貂身影一阵恍惚,竟然被邓子明轻松的从身体中央穿了过去。
“啊?你,你!”邓子明从白貂身躯直穿而过,霎时一阵大惊,转过头只是呆呆的看着华美如雪的白貂。
“不错,其实我连你都不如,你还是血肉怨气化成的尸鳖,而我!嗬嗬,不过是一层幻影罢了!”白貂眼见邓子明双眼大睁着望过来,顿时已是面目狰狞的厉声道。
“你,你是幻影?”邓子明虽然惊愕万分,却也顿时一阵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白貂速度如此之快,怪不得白貂始终看起来华美异常,怪不得白貂根本没有丝毫气味,怪不得白貂能够穿过连他都无法忍受的三百六十四圈铜管而直达阴风泉底。
原来他不过是幻影!
白貂一阵嗬嗬冷笑:“当初我不是不想杀马冀北,第一次见到东方兰时也不是我手下留情,只不过我区区一段幻影,声音图像虽然能够吓人实际却一点都伤不了他们!”
“邓子明,我已经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你还不信我吗?我骗你、蛊惑你,都是为了你能够杀掉赫辛,咱们目标一致,我又怎么会害你!”
白貂神色凄厉,咬牙切齿的狠狠道:“我之所变成这样,全都是拜赫辛、慈芸师兄弟所赐,我没有身体,没有感觉,只留下一段可怜可悲的回忆,为的就是报这血海深仇!邓子明,你也身有大仇,你说我的仇该不该报?”
“慈芸害你?”
“哼,他们师兄弟假仁假义,说一套做一套你难道还不清楚!”
邓子明望着白貂一双怨毒无穷的双眼,却不由摇一摇头。
“怎么,你不是一向都自诩是警察的吗?你有深仇大恨可以报,就任由我日日夜夜饱受这刻骨仇恨的煎熬吗?”白貂望着邓子明又是一声嘶吼。
“不,只是。”邓子明一边往后退,一边却心中波澜翻涌,不错,他的确一向自诩是警察,自从化身尸鳖以来更是第一次被人要求主持公道,一个尸鳖竟也能主持公道,邓子明心中怎能不动,可、可一想这白貂种种诡异处,邓子明却又实在无法全部相信。
“好,你不信我,”白貂却一声嗬嗬惨笑,“我带你去一处地方,你自然可以知道我有多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