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媳妇要出去旅游,她还是不放心,许多事故都是发生在路上。旅游团?旅游团几乎天天在路上。这样想来,她的恐怖愈发增加。
儿子是妈妈的心头肉,时时刻刻挂心头。担心的时候,阻挡无意义,因为儿子不听娘的。
周立伟善解人意,知道老婆的长吁短叹。
她说:“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的话,哭天无路,哭地无门。我看,我看这样吧?你再心平气和地找儿子谈谈,让他做贝敏的思想工作。十堰?十堰那个地方你知道吗?悬崖峭壁的。还……”
“你呀,他们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的孩童?值得你怎么担惊受怕吗?全国各地那么多的旅游团,都像你这种想法,还不亏空呀?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立伟呀,我还是害怕呀?假如……我……”
“你呀!你那么胆小干什么?难道你要将他们拴在裤腰带上才放心?”
她不在做声,长久没有意义地说废话是会讨人厌烦的。
周立伟知道老婆的心,也不再过多地去批评。对于自己枕头边的女人他是有经验的,长久的批评会招来逆反心理。为了夫妻和睦,见好就收。
但,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简单,下班的时间过去好半天了,还不见两孩子回来。电话无人接,随后是关机。刘洋洋的脸布满了乌云,不住地倚窗远望。
周立伟心神不定地坐在电视旁,将手里的遥控器翻来覆去。
手机一直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两人不约而同期待地张望。手机爱幽默,关键时刻掉链子,倒理不理还关机。
电视里的人们在来来往往,闪电般的故事不断上演,雷厉风行的主人公们各行其事,一个镜头扑来,周立伟禁不住哆嗦!
刘洋洋看见了他的紧张,连忙奔了过来,看了一眼电视,她的眼睛瞬间呆滞!
周立伟咽下口水,还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他不相信地看着,他怎么也不愿相信!哦,是自己的眼睛瞎了?认错人了?
刘洋洋几乎要哭了!不!她已经哭了,央求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虽然自己的男人就在身边,但他老实巴交不善交际。真心地说,是没有熟人。屈指一数,他家老少几代没有一个当官的。求助的时候,寻找路子必须的。但……唉……
两人还在死死盯着荧屏,因为……
“立伟,这可怎么办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翔翔,你怎么这么傻呀?那地方能瞎去的吗?你竟然还带上她?你糊涂啊?看这咋办?看这咋办?我们家完了,走投无路了!”
周立伟说:“你哭丧啊?你让我具体了解一下!”
“还用了解吗?刚才人家公安局说得清清楚楚!他是违法,叫聚众什么的,情节严重着呢!可这怎么办呢?这孩子真是的,无缘无故地他去那里干什么?立伟,你倒是拿主意呀?你快说话呀?”
周立伟说:“你当我是神仙啦?嗯?他娘的,臭崽子,看老子不收拾他!”
“你打他干什么?说不定是警察搞错了!翔翔一定不会那么做!他们一定是抓错了?”
“抓错了?人家那些警察是吃素的?咋不抓你咋不抓我偏偏抓他呢?人家警察跟他有仇?人家怕监狱里没得人住?就是你娇惯他们的,遇事就维护他,搞得他们越来胆越大!”
“你放屁!”
“怎么?我还说错了?”
周立伟的眼睛发着白,瞪着她。
刘洋洋简直委屈死了,今天她才明白,天下最不讲道理的就是她的男人。儿子出事了,他反而落井下石不说,还将责任推给自己。唉,天下哪有这种男人?
“唉,妈的,蠢子苕媳,让人着急,如此下去,求助无门!找谁去呢?”周立伟抓耳挠腮,绞尽脑汁。
刘洋洋焦虑不已急不可待,站在周立伟跟前不住地叹气。
周立伟烦死了,猛地起身,开门而去。
刘洋洋追在他的身后,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楼梯上。
周立伟下楼如飞,毫无觉察。
刘洋洋忍痛爬起,泪眼婆娑。看见周立伟的身影愈来愈小,她加快了步子。
“监狱里是不会羁押好人的!那么,自己的儿子难道是坏人?不,不会!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是会是坏人。之子莫如母,儿子跟随自己的几十年,善良大度。只是有的时候粗心而已,但,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更不会去那种地方!”刘洋洋边追边想。自我认为,警察一定抓错了。
周立伟想象着自己的去处,虽然脚步匆匆,但具体的方向未定。他在心里盘算着可以帮助自己的亲戚朋友。那些与自己有交往的人电影般游走在脑海里,当某个人影逐渐高大时,他就觉得自己的救星到了。但,接着运营下一步是,他又茫然了。许多的时候,是求人不如求己,周立伟一辈子打掉牙齿往嘴里咽,他不喜欢求人!但,此景此状,他必须求人。只是,但他急于求人时,却慌不择路,求人无方。他烦躁不已,埋怨自己,没有高官朋友也就罢了,连中层朋有也难寻,有的只是狐朋狗友,谈笑风生能行,求助他们时等于放屁。
她急急地跟着,生怕周立伟瞬间就没有了踪影。家里出了这等大事,真比塌天还难过。如今,她的心里只有儿子,生怕儿子被挨打,打病了的话,他的人生就完了。
“警察叔叔,千万别打他呀!你们一定搞错了,我的儿子不会是那种人!请你们调查清楚了在打!”她在心里不住地哀求警察,仿佛看见高高扬起的皮鞭,还有电棍什么的。
她一边快步急走,一边快速联想,生怕有新的不测发生在儿子身上。
周立伟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他的衣服也没有了因为走快而飘在后面,如今皱巴巴地耷拉在他的屁股上。
骂归骂,打归打。但,儿子就是儿子,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他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许多的时候,父爱甚至超过母亲,只是缺少表达。周立伟觉得自己就是这种父亲,示儿子为生命。此刻,他的心如火燎,疼痛无比,强烈的忧虑令他有气无力。他停下脚步,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