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家门口的的时候,两人鼻青脸肿。贝敏哭丧着脸,翔翔样子难看。他们相视而立,默默无语。贝敏准备伸手开门,又将手缩了回去。翔翔掏出钥匙,又将钥匙放进了口袋。他们就那么对门而立,恰似一对木头,检点自己,闭门思过。鸡没偷着反丢米。醒悟的时候,差点被人剥了一层皮。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挨打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没道理。
翔翔的牙齿还在,贝敏的脑壳也不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世上没有后悔药,送人白打了。贝敏的手表也不翼而飞了。包包划破了,衣服搞脏了,妆容乱七八糟。
长期站在门外不是办法,被楼上来去的人们看见了也不好。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掏匙开门,一起进屋。翔翔将脑袋埋在胯里,贝敏的眼睛看着地面。
两人并在一起,像在赎罪,又似检讨,他们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地等待家庭制裁。
刘洋洋猛然一惊,放下毛衣,迅速站起,震得屁股后面的沙发抖动了好半天才停下。她不相信地看着他们的脸。
贝敏低下脸,翔翔垂下头,他们的还在恩恩爱爱,交织一起,捏来捏去,像在打气。
“怎么啦?早上出去还好好的,这回咋成熊猫了?特别是翔翔,哎哟,老天爷,你们这是?快快快,我来给你们擦药!”她说完,转身拿药。
贝敏看了一眼翔翔,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拿了出来。但她依旧不动,仿若雕塑。
翔翔重新牵着她,走进了洗手间,将她的手放在龙头下,搓揉时,翔翔很小心。因为贝敏的手被抢她手表的人扯伤了。
贝敏开始哭,觉得丑,这鬼样子明天如何上班呢?翔翔不做声,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自己脸更严重,戴墨镜都不行。
贝敏一声尖叫,因为翔翔洗重了。
翔翔吓得连忙松手,将贝敏的手放在眼前,怜香惜玉,心疼不已!听到妈妈又在喊,他牵着贝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刘洋洋让翔翔将脸仰着,方便擦药。翔翔将贝敏的小手伸了过去,意思先擦她的手。贝敏也是同样的意思,还在一个劲地喊着快点,都快疼死了。
刘洋洋一句话也不说,但不代表她不生气。药水在贝敏的手上流淌着安抚着,但刘洋洋的心并不平静,她想大发雷霆。
但儿子的脸仰起来的时候,她一针见血,擦药水时下手很重。翔翔忍住疼痛,死不吭声。他知道妈妈生气了,并且生气很大!妈妈生气的样子是很恐怖的,自己必须忍住,否则……但贝敏不识好歹了,还以为跟从前一样找到了撒娇的地方,不断地哼哼唧唧,搞得刘洋洋心烦意乱。
翔翔深知妈妈的脾气,擦完药后,迅速将贝敏拉进了房里,贝敏还在扭扭咧咧,不停叫唤。翔翔顺势关上了门。
刘洋洋心里冷笑,看着那牢牢关紧的房门,想象着他们的熊猫脸。
安抚好贝敏,翔翔出来了。不交代清楚问题的话,妈妈一定会怒火冲冠,在这点上,翔翔是领教过了的。
“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碰上吃黑的!”
“大白天哪来的吃黑的?”
翔翔说:“一群人,挥棍子的,舞拳脚的,连贝敏的手表都被他们抢跑了!妈……”
“为什么?别个平白无故打你们?还打得这么重!咋不报警呢?”
“报警?你说得容易,警察是你家里?你让来他就来?哼哼,等待警察的过程就是挨打的过程。如果不是跑得快,兴许……”
“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因何而起?说?”
翔翔挠着脑袋,还故意按住青紫。
刘洋洋等待答案。
翔翔转身进房,没有道理的时候,狡辩只会加重罪情。
看到儿子躲着自己,刘洋洋就知道他没道理,乜着他进房的背影,想象着歹人们的拳头。这年头,奇奇怪怪事情多,强盗打劫难摆脱。但,刘洋洋认为,强盗似乎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大白天的,敢组织部队在街头胡作非为?
贝敏出来了,说舍不得自己的手表,才戴上几小时,就去别人手腕上了。翔翔乜着她,意思闭口。但,贝敏还在不停地诅咒那个矮子司机,妈的,真看不出,他人矮心不矮。
贝敏就是这样,心直口快,什么事都瞒不住,想什么说什么,并且不计后果。刘洋洋不敢断论她的性格是好是坏,对她的人生是否有影响。
贝敏还在骂,恶声恶气的。翔翔看着她。刘洋洋一字不漏地听着。她终于搞清了孩子们挨打的来龙去脉。
翔翔知道自己没道理,所以不做声。贝敏知道未来婆婆心疼自己,所以竹筒倒豆子倾斜而出。她还在一个劲地喊疼。翔翔偷偷骂着她。
刘洋洋一言不发,孩子们的错误实在太大,现在失手杀人的多得很,看他们这么狂妄自大,遇到事情不晓得谁是谁非,莽莽撞撞,一招出手,害人害己。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还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小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唉,这两孩子……
看到妈妈并没有怒火冲冠,两人立马神气活现,打打闹闹,进房睡觉。他们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看了妈妈一眼,却认无碍后,放心大胆,关门的声音如释重负。
刘洋洋在心里分析着他们刚刚讲的“委屈”,觉得孩子们过格了。那个司机是有错,但并不离谱,到时他的老婆大错而特错,逼自己的男人瞎钓鱼,小心在某一天里车毁人亡。有些人啦,就是不晓得注意自身安全,终有一天会酿成大错。
翔翔躺在床上打电话,在领导面前请病假。贝敏附在她的耳朵边,生怕漏掉了领导语言中的蛛丝马迹直言片语。
两人一起病假领导自然不高兴,单位也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翔翔不说话,贝敏的心一惊。请不动假,就要青紫着脸颊去上班。但,领导就是领导,大腕气魄,君子风范。既然生病了,那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放下电话,两人兴奋地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