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穷人,生活总是与劳累结伴而行,苦苦支撑的背后是满地鸡毛,有滋有味毕竟太少,除了烦恼还是烦恼。以上这些是刘洋洋的人生总结,虽不深奥但却逼真。
由于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大,家里琐事多,刘洋洋疲劳过度,无奈请假。过于劳累的时候,除了休息,就是累死!刘洋洋觉得为了工作累死自己划不来,毕竟生命只有一次,身体不是用来开玩笑的。为了家人的幸福,健康必须放在首位。
选择今天休息,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冲刺明天。
一阵喧哗过后,家里人都上班去了,只有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周立伟不忍心,走了老远又转来亲了她一下,柔声说:“亲爱的,好好休息,别忘了等会起来过早,我走了哈?你等着我回来。”
刘洋洋觉得温暖,她抱着丈夫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丈夫就势在她胸前摸了一把。二十几年来,丈夫一直这样,她撒娇时他就动手非礼,让人啼笑皆非,骂着丈夫二流子。随着年龄的增长,丈夫的二流子行为越来越少,她到有些不太适应,某种失落悄然而生。原来女人天生喜欢被宠的感觉被爱的滋味,老女人也一样。刘洋洋觉得自己人老心不老,追求浪漫时,热度不减当年。只是,唉,如今生活追着时间跑,曾经的浪漫搁摊了,就算自己没有老,但在环境的威逼下,只有屈服,只有装老。
周立伟觉得老婆的眼神黯淡无光有些担心,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刘洋洋的脸在他手上来回摩挲着,听说看病,她说:“除非我疯了,没病去医院?我是累的,被你这个家给搞累的!”
周立伟抽出手,放心地说:“没病就好!我老婆没病就好!我上班去了!那你好好休息!哦,对了,要不要给霞霞打个电话,叫她来陪你?你是最喜欢她的。”
“哎呀快走吧你!小心迟到了!你不用管我,轻重我知道。”
看到周立伟的背影,刘洋洋觉得他真傻!那种女人还请她来家中陪自己,又不怕她把老婆带坏了!立伟啊,你就是善良过度宽厚待人,连豺狼虎豹都相信。霞霞是个什么东西呀?啊?还说我最喜欢她?你呀,立伟……过于相信人就是你的弱点,现实中社会,值得相信的有几人?就拿霞霞来说……
想到霞霞,刘洋洋摇头,好像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刘洋洋坐起来靠在床头,觉得清静真好。自己从前最爱热闹,总爱往人多的地方跑。唱歌跳舞,买菜购物,摸起奖来更是跑得不亦乐乎!那时候流行摸奖——一百元钱中一条毛巾也是高兴的。不像现在,总想偷偷躲在角落里想心事。既然清静好,那就再躺一会,自己给自己放假,有时间睡觉才叫享受。
她重新躺下,准备好好睡一觉后起来做家务。因为只请了一天的假,得尽快干完家里的琐事。当她真正躺下去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满是昨晚看到的……它们电影般轮换!
“哎呀!我这是怎么啦?这……”她烦不胜烦心乱如麻,某种骚动乘胜追击。她觉得这个样子好难受,又觉得说不出的滋味在追着,使得她为之痴狂。
情感是个坏东西,总喜欢让人想入非非。
“额的个神呐,就老了,还这么黏糊某种为什么?冷静、平静、镇静,顺心、安心、放心,好好睡觉,什么都不想。”她给自己下着命令,约束着自己有些狂放的灵魂。走过人生沟沟坎坎,经历生活诸多风风雨雨,刘洋洋觉得许多的时候,自己都是刚强中人,没有任何艰难能够强压住自己,炉火纯青是她对自己的赞赏。烦恼来了不稀奇,难耐也吓不住自己,四十多年的跌打滚爬,见惯了突如其来,听惯狂风暴雨,外面的天总归是黑夜过后是光明,太阳不藏也不躲,就那么红彤彤挂在天上。
因为安静,刘洋洋很快就睡着了。她的睫毛上有亮晶晶的东西,闪了几下后,消失了。
外面,有人站在门外大呼小叫,像中奖五百万一样高兴,门铃声震耳欲聋接连不断,喊着贵客来了,贵客来了。
这个周立伟,当初安门铃时自己特意要求过,用铃声温柔的那种,他偏不听!说什么嘹亮代表阳刚,铃声代表健康,有气无力的铃声谁爱听呀?这样倒好,害得自己受骚扰!刘洋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在心里埋怨周立伟。只能说,越是亲人,受的埋怨越多。
刘洋洋准备起身,想想后她没有,因为眼睛实在睁不开!因为……
“刘洋洋——刘洋洋——我是霞霞——我是你的亲人!开门,快开门!”看到按门铃没效果,霞霞索性放开喉管,大声叫喊,恨不得将阎王吵死,她在心里骂着:她妈的刘洋洋睡死了。
刘洋洋实在不想开门,就当自己真死了。但外面的声音愈发惊天动地,像有人用石头砸在门上。
她耐着性子,睡死。装作不在家。谁知,霞霞不走,有种砸门冲进来的意思,她知道屋里明明有人,就是死了也要见尸,看见了刘洋洋的尸体还得狠狠地踢她几脚。
看到想躲是躲不过、想藏无处藏、想死也不能死,没办法,刘洋洋闷闷不乐只好起身,她努力睁开眼睛,努力移动步子,瞌睡正浓时被吵醒有如害病!
她才开锁,霞霞就顶着一脑壳黄毛从外面旋风般冲了进来,对着刘洋洋上下左右地看,还将手猛地拍打在她的肩上。
刘洋洋就势一躲,霞霞的手拍了个空,但霞霞就是霞霞,随手又搭在了她的腰上,表示出蛮亲热的样子,又伸出了嘴唇暗示情意,表示闺蜜之间的亲热。
“我就知道你在家,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打你手机又不通,所以就看你来了。我们许久没见面了,亲爱的,想我吗?”霞霞察言观色套着近乎,佯装关心地说。
刘洋洋不相信霞霞说的是实话,知道她一定另有目的。相处多年,霞霞屁股一翘,刘洋洋就知道她拉什粑粑。一定是打牌输惨了,或许是没人搭理她了,再就是……哼哼,这个霞霞,你来这里干什么?刘洋洋打了个哈欠,她的哈欠拖得很长,希望霞霞良心发现。
霞霞乜了她一眼说:“看看你的哈欠?烦人!我许久没来你不晓得?也不热情地招待我!”
刘洋洋又打了个哈欠。
霞霞说:“晚上没睡觉?就在这儿哈欠接二连三的!”
刘洋洋点头。
霞霞说:“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是哈欠来了不由人,瞌睡来了就得睡!”刘洋洋无精打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霞霞连忙挨着坐了下去。
刘洋洋移开了身子。
霞霞嘴一撇。
刘洋洋懒得搭理她,闭目养神。
霞霞说:“你什么意思吗?我来这里是客人!”
刘洋洋说:“你火药味浓为什么?是客人就要懂礼貌!啰,抽烟!”
霞霞拿起桌子上的烟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又上下左右地审视刘洋洋……刘洋洋不由得身子一震,她睁大眼睛,奇怪地看着她。
“告诉我?请讲实话!这烟从哪里来的!”霞霞说完,猛地将烟摔在桌子上,血红的嘴巴像要吃人。
刘洋洋松了一口气。
霞霞指着她的鼻子,步步紧逼,非要弄出烟的来龙去脉。
刘洋洋说:“你是谁呀,管这么宽干什么?你爱抽不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跟你说不明白!我瞌睡来了,你坐吧,我睡觉了!”
看到刘洋洋真的生气了,霞霞皮笑肉不笑的说:“嘿嘿,你,呵呵,你瞌睡来了?睡吧、睡吧,那你就放心地睡吧?到了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的!去睡吧,啊?”
霞霞的话阴森森,刘洋洋只好不做声,但霞霞并没有因此而闭嘴,废话连绵不断:“洋洋,我的朋友我的心肝我的最最最最的……”
“你少在这里废话,最最最,最什么?不要口无遮拦的,像谁有什么把柄在你的手里,阴阳怪气的!”刘洋洋又闭目养神。
霞霞嬉皮笑脸,脖子上有些下坠的肌肉动了几下,有点像吞咽口水的样子。刘洋洋厌恶的暗哼一声。
霞霞似乎听见了,对着她目不斜视。
刘洋洋只好说:“这烟是昨天家里来客人剩下的!你不用大惊小怪!再说了,我们家有烟很正常!”
“错,你们家有烟不正常!试问,你们家谁抽烟呀?别怪我吃醋,你是我的……”霞霞故意打住了话题。
刘洋洋惊讶地看着她。
霞霞说:“你敢忘了我的话!哼哼!”
“你是谁呀?我凭什么要记住你?哼哼!”刘洋洋不屑一顾地说。
霞霞说:“哟,看你的样子还蛮狠呢?小心到时……”
“我不怕你!为人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你吓唬不了我!”
“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到时你可不要哭着求我,我会让你过的很舒服的!嘿嘿,只是,我再次警告你,这烟……它一定是男人抽过的。”霞霞重新提到了烟。
刘洋洋简直气死了,不想跟她解释,明摆着扯皮来了。我们家有烟没烟与她什么相干?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又没招惹她。
霞霞说:“你招惹了我,你的感情祸害了我,你们家周立伟……”听到霞霞提到周立伟,刘洋洋心里吱嘎股。她甚至有种预感,霞霞找自己是假的,调查自己家里才是真的。
“算你聪明!我想办到的事情从来都不信退堂鼓!刘洋洋你别忘了,我们的曾经……”
刘洋洋说:“我希望你从此后闭口,不要胡言乱语。我们没有曾经,我们有的只是错误。是错误就要更改,是错误就要寻找原因。”
霞霞说:“想我闭口?除非我哑了除非我死了除非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哼哼!”
刘洋洋说:“你死活与我毫无关系,反正我不怕你!”
“刘洋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让你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