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伟用手扯着耳根旁的几根头发,他一发烦,就用这动作!仿佛这个动作能缓解压力似的!因为儿子小时候,骑在自己肩上时就爱扯自己耳朵旁的头发!后来儿子长大了,每当回忆起他小时候,周立伟就思念儿子那时的动作,模仿着扯。谁知,扯来扯去,搞成了习惯。
儿子下班后没回家,周立伟和刘洋洋像丢了魂一样。特别是周立伟,心乱如麻。经历了某些事件之后,他觉得儿子是他的惟一,甚至比刘洋洋在自己心里都重要。虽然这话不能说出口,但事实的确如此。如果排名的话,儿子第一,老婆第二,其他以行动排名。
周立伟心疼儿子,自从儿子出世以来,他就视之为生命,儿子是他的血脉,是他的命根子!现在,作为父亲,周立伟觉得让儿子受了委屈。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儿子冒着危险寻找自己。
儿子,儿子!儿子还没回来,周立伟的心简直疼死了!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难以自我,怎么才能让儿子尽快回来呢?还是有求贝敏吧!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视上的手机,走进贝敏的房间。
“敏敏,快给翔翔打电话吧,他最听你的话了。这外面不安全,给,你打吧。”周立伟将电手机递给敏敏。
贝敏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闷声不响地吃着桌子上的虾子。可能虾子有点辣,她吸吸着,翘着通红的小嘴巴,抓了一快纸巾。一抬头,翔翔站在了门边。
她哼地一声进了房里,刘洋洋和周立伟围着儿子,心疼地叫儿子吃饭!听说在厂里吃过了,两人连忙将儿子往房里送!边送边叮嘱:“儿子,让人有好处!她是你媳妇,让着她!啊?”
看到儿子进了房间,刘洋洋轻轻地关好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倒床上,又跟从前一样钻进周立伟的怀里!周立伟甜蜜地抱着她。突然,她又急急地从立伟的怀里钻了出来,急急地穿衣着鞋,立伟拉她不住。
她掂着脚尖,慢慢移到儿子的房门口,眯着眼,对着门缝……儿子四面八叉地躺在床上,贝敏心不在焉地玩手机。
她不放心,又将另一只眼睛贴在门缝上,她看见贝敏放下手机,骑在了翔翔的身上,耸动着,像在发气,又像在撒娇。因为看不全面,刘洋洋又换了一只眼睛,这次贴门缝更近了。贝敏在哼哼唧唧地叫,翔翔始终不动,像睡着了一般。
贝敏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地喊:“翔翔,臭翔翔,狗狗翔翔。”
翔翔:“吵什么?我爸爸妈妈都睡了,没修养,你快睡觉吧,不要吵他们。”
贝敏说:“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你爸爸妈妈,跟本就没有我。臭翔翔,坏翔翔,王八蛋是翔翔。”
翔翔不理她,开始睡觉。
贝敏还在满腹愤怒不依不饶嘟嘟哝哝。
翔翔睡着了。
贝敏还在忙忙碌碌。
刘洋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好奇心又让她将眼睛贴近了门缝,只见贝敏在脱翔翔的衣服,好像在哄翔翔。翔翔岿然不动,贝敏脱得很吃亏,她烦了,一巴掌扇在了翔翔的屁股上。
翔翔揉着眼睛,自己起身将衣服脱了,但未全脱。看到翔翔没事般又睡下了,贝敏好像还在骂,絮絮叨叨地。
刘洋洋移过头来,揉着眼睛,觉得偷看门缝真累,独眼龙似的。不知何时,周立伟赤着脚站在了刘洋洋背后。
刘洋洋吓了一跳,周立伟捂住了她的嘴,轻轻地将她牵进卧室,随手拿过床头柜上的“502”粘胶,又轻轻地走了出去。
刘洋洋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跟了过去,使劲夺过502,又捶了周立伟几拳,还在心里偷偷骂着他。
看到老婆强行夺走了502粘胶,周立伟只好放弃,但他很不高兴,质问刘洋洋:“你不觉得这样很无知吗?丑态百出,有知识的人谁都不会这么做。听见了吗,明天自觉把门缝堵了,否则的话……”
“切,我又不怕你,你要挟我?否则什么?”
“否则,否则我告诉儿子,让你斯文扫地毫无母亲形象。看你怕不怕我。”周立伟开始大声。
刘洋洋说:“你,你敢!”
“你下次再这样的话,我就敢!洋洋,你这是对孩子们的不尊重。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的话,你让孩子们怎么想?他们会讨厌你,排斥你,不尊重你!洋洋,以后千万别这样了,这是个坏习惯!并且……”
“你少在这儿放屁!并且什么?”
“洋洋,你怎么像孩子一样的作为?这是不道德的,会给孩子的心灵留下阴影。阴影你懂吗?它会影响到孩子们将来的幸福,我警告你,明天自觉把门缝粘上,做娘要有做娘的榜样。到此为止,我不说了,你好自为之。”
洋洋不做声,但她心里发虚,害怕周立伟说到做到。那样的话,简直太没面子了。她又生气瞪了他一眼。
周立伟佯装不见,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刘洋洋又瞪了他一眼。
周立伟不说话,上床睡觉。
刘洋洋也躺到了床上,两人各怀心事,辗转难眠。突然,儿子房里发出一声尖叫。两人一起惊坐了起来,相互一望,赤脚奔去。两口子奔到儿子的房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敢敲门!洋洋又要对着门缝看,周立伟拉了她一下,意思不让,小两口的房间哪能瞎看呢?万一……
洋洋一甩手赶开她,犟着看门缝,将一只眼睛所有的光线使劲射进屋里,因为担心,所以无奈。
周立伟只好站着,任妻而为,等待时机,像等待暗号的特务。
“哈哈,哈哈!”屋里又传出了贝敏的大笑声。只是那种笑不像笑,倒像是浮夸在空中的气球没有定力。
这回轮到周立伟紧张了,哪有女孩子这样的笑的?他推开老婆,自己亲眼对着门缝看,也不知是门缝太细缝,还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他什么也没看见!他将头扭过来看着刘洋洋,又不死心地将眼睛对着门缝。
“你过来!让我看!”
刘洋洋烦了,一把扯开他,自己踮起脚尖,细眯着眼,紧贴缝隙,集中眼光……“啊!”她捂住了嘴巴,不知所以,呆呆地看着周立伟。
看到洋洋的苕样,周立伟又走了过去,对着门缝,努力挤着眼睛,顺着光线,挤着眼睛,父母最担心儿女,周立伟更担心儿子。他集中眼光,死死地射向屋里……翔翔满脸红光,面露喜悦,唱着主角,积极而快乐地行动着。
周立伟还在看。
刘洋洋等不及了,她顾不得违法行为,一把扯开周立伟,挤身上前,又将自己的眼睛贴了上去,并且还在不停地来回移着脑袋。
翔翔翻身起来,健壮的身子刚好进入了刘洋洋的视线,刘洋洋心头一热,看到儿子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儿子真帅,真健壮,真特别是他的……刘洋洋努力着自己的目光,生怕露掉了儿子的某个细节,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一个毛孔,一颗疹子,一粒麻子,一块小牛皮鲜,一圈被压红了的皮肤。儿子体格健美,有如体操明星,平坦的腹部,笔直的腰身,就连尾沟都是那么美好。刘洋洋觉得自己的儿子美极了,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能与之媲美。
周立伟还在担心屋里,他拥着老婆,顺着她的举动往屋里瞅,但他处于的位置不好,左看看,右瞧瞧,就是看不见,没办法,他只好侧身站一旁。
刘洋洋目不转睛。
周立伟的眼睛又在发痒,身子发热,他将自己的眼睛挤了上去,突然,他一个激灵,连忙缩回身子,像老婆一样苕了。
两人相互对视,又不约而同对着门缝,周立伟还拿出来随身的小刀,刘洋洋捉住了他的手,轻声叮嘱说:“老公,君子动眼不动手啊?走吧,去我们房里,小心他们发现了。”
周立伟只好将小刀放在口袋里,忍不住又将眼睛对着门缝看。
刘洋洋将他拉了过来,又不放心地将自己的眼睛贴在门上。因为贝敏心太粗,现在真是她在真才实干不亦乐乎,万一她手脚太重伤着了儿子如何是好。
周立伟挤在刘洋洋的身边,时不时还踮起脚,再不就是侧着耳朵,生怕漏过了蛛丝马迹!他的心好像也不安分,凭他此刻的行为就能看出!老婆又被他抓过来了,他重新将眼睛贴在门缝上。
两人争先恐后看儿子,努力集聚目光,努力想找到儿子的闪光点,努力想从儿子身上发现自己的相似处。
刘洋洋极力忍受着发热发烫的身子,她终于将眼睛彻底移了过来,又将周立伟彻底拉了过来。
周立伟似乎依依不舍,不大情愿地被刘洋洋推推搡搡。
洋洋瞪着他,立伟言不由衷。两人面红耳赤,拉拉扯扯地进了房。周立伟又不放心地检查了自己门锁几遍,生怕自己的门上跟儿子的门上一样“长了门缝”。
看大周立伟提心吊胆的样子,刘洋洋忍不住想笑,但终于没笑!觉得……周立伟骚着头皮,不自然地笑!刘洋洋终于忍不住,嘿嘿嘿的笑声憋满了腮帮子,周立伟的腮帮子也装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