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夫人，十六夫人求见。”
琉璃眼都没抬，唇角勾了勾，这速度可真够快的。前天不是说十一夫人求见么？现在就来了个十六夫人。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午还有人哄她说不过逢场作戏，瞧瞧这都第几出了，也不嫌烦？
“让她进来。”
她住的是府里最好最新的院子，那些个新人进府都会先来见她。至于是出于尊重，还是别有所求，那就另当别论了。
“卿卿给姐姐请安。”
琉璃放下手中的书，用余光瞄了她一眼，这綦骅的眼光真是奇怪。这种货色也能上？容颜尚可，只是这一股子抹不去的风尘味。再看她这体型，不是什么清倌吧？
“不必多礼。在这府中我也不比你尊贵多少。”姐姐？她可没有妹妹，还是个妓。
“姐姐说笑了。将军最看重的就是姐姐。为了姐姐连夫人都休了，姐姐若是想做夫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琉璃扯了扯唇角，是笑非笑。做将军夫人，她脑袋里塞了浆糊了吧？观月公子想除掉的人，再厉害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再则，两者之间，最起码观月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她自然不会选择綦骅那个老匹夫。
“将军可不是为了我才休的夫人，这些市井传闻，信不得的。看你体态风流，前途无量，好好伺候将军，夫人之位也未必不可能。我这人可没当夫人的命。”
绿茶婊什么的最讨厌了。想起绿茶婊，她就想起和熙玥初见的时候。她在红颜阁买东西，有一个青楼女子蛮不讲理非和她抢。两个人争执不下，就让伙计去请老板出来决断。当时熙玥把东西卖给她，她问为什么，熙玥就是这么回答的。
“姐姐为何发笑？”
一想到那个时候，他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就笑出声了。“想起一个故人的话。他说啊，绿茶婊什么的最讨厌了。”
“何为绿茶婊？”
当初她也是这么问的。那时候他一脸嫌弃的说道，当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的，喜欢装清纯，但实质却是心机深沉的妓子。
“将军快要回府了，你不出去迎接吗？”
“那妹妹先告辞了。”
琉璃看着满目的华丽，心却无限的荒凉。这就是一个后宅女子，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一旦在这里，你的主人就只有一个。他欢喜你跟着欢喜，他生气你就要跟着受气。不管她的起点为何，只要走进来了，不管愿不愿意就只能战斗。只有斗败所有的人，你才能安然的存在。
她在讨厌和鄙视她们的同时，又总是同情和不忍。就算是夫人又如何？也同样危机四伏。只要他想还不是弃之如敝屐？
管得住自己的心还好，管不住自己心的，更是形神俱灭。一旦你有了希望，在这无尽的斗争中，你就会看着自己的希望被那个人亲手一点点湮灭。最后连自己都失去，就算你走上那个一直追寻的位子，但你真的胜了吗？学会了强颜欢笑，戴上了面具，把真实的自己彻底丢弃，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琉璃摇摇头，想那么多。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幸好熙玥有让人给她准备一些故事书，不然真的要无聊死了。
暗部众人集结京城，莫失几个晚上都不敢睡着。她害怕一切只是梦，更害怕这不是梦。报仇是很重要，可是对现在的她来说Boss和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莫失，去北平王世子府把小冷他们带回来。”最亲近的人还是在身边比较保险。她不习惯有什么逃离自己的掌控。慕云澈人是不错，不过能力有限，她还是不放心。綦骅，她花了那么多时间做准备，就该给他足够的重视。“还有，让无情去告诉琉璃任务结束。让她先不要离京，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走。”在京城她有足够的把握保住她，只是出了京就不知会有什么变故了。
虽然没能争取到花家，不过花家能够袖手旁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现在就等着他动手了，或许她应该出面表示表示，给予适当的援助。
“听闻大将军最近需用黄白之物，在下愿献上月楼助将军一臂之力。”
“公子果非凡人，天资聪颖。本将军真是相当的荣幸，能够得公子相助。”綦骅朗声笑道，心中却道，这观月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事情就是族中之人他都尚未告知，他居然能够察觉到，看来此人不宜久留。“公子有何要求但说无妨，只要本将军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脱。”若是能够知道他的弱点，他倒是可用之人。
“将军谬赞了。在下乃一介草民，区区一商贾。这人生在世谁不希望光耀门楣？只要将军大业有成之时，不要忘了区区在下便可。”
綦骅看熙玥一脸恭敬，眼睛里带着期盼。对她的杀意又消了几分，只要不威胁他的地位，就是将来给他封王封爵又有何不可？
“这是自然。只是本将军听闻你月楼还有一个暗部，个个武艺高强，能够以一挡百，可是真的？”
“不过众人抬爱，言过其实了。在下早先已经言明，将月楼献于将军，这暗部不过月楼的分部，自然是随将军处置。”
就怕不提这事，她还要伤脑筋插人进去，这下齐活了。他就是机关算尽也定想不到她还有这招。
“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
“将军高兴就好。在下这就去安排，天黑之前暗部的人就能够全部聚齐，但听将军差遣。”
“好，好，好！那就有劳公子了。”
“将军言重。在下先告辞。”
綦骅喜不自胜，有了月楼的支持，他还何愁大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