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薇原本按部就班的日子,因为要准备校庆文艺演出,而变得忙碌充实起来。每天放了学,都要跟那些报名参加汇演的同学们一起准备节目。
一个星期后,大家要演出的节目基本上都定下来了。
若薇要表演钢琴独奏,还要跟子健合作演出一个节目。
子健吉他伴奏,与她合唱一首《双飞燕》。
然后,同学们进入了紧张的排练。
在这段日子里,若薇跟子健配合的特别默契,常常是两个人的点子,都是不谋而合的。而且,他们的排练都是放学后,在教学楼的三楼大厅里进行。这样,就离开了语嫣的视线。
没有了她的干扰,两个人都感到了从所未有的轻松跟愉悦。
若薇敏感细腻的小心眼里,甚至悄悄希望:时光在这一刻静止……
可是,她希望如此,别人却不会成全。
一个多星期了,语嫣都是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坐上拥挤的公汽,语嫣就会想起,以前在拥挤如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子健都会努力站直高大的身子,伸出自己的长胳膊,为她撑起一片不受惊扰的小空间,心里就酸溜溜的。
尤其是放学后,看着若薇跟子健并肩走出教室,她的心里就仿佛被谁割了一刀,锐利地疼痛起来。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在她短短的人生经历中,从来都是她让别人活得不舒服的。
由此,她一直都在想对策。但这个对策一直都没想好。
心里不舒服,回到家里对着爸妈就没有好脸色。
梁玉琴看女儿嘟噜着一张脸,很不开心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前几天,学校统考,女儿回来兴奋地告诉他们,她得了第一。
梁玉琴夫妻俩跟着女儿高兴了好几天,怎么几天功夫不到,又不高兴了?
那天傍晚,看语嫣皱着眉头,回到家里,将书包扔到桌子上,一声不吭地打开书本。梁玉琴走过去,小心地问道:“语嫣,怎么了?这几天你都不高兴!”
语嫣看了一眼母亲,看着母亲一副蓬头乱发、不修边幅的样子,心里泄气地叹了一口气。
语嫣从骨子里瞧不起自己的父母,觉得他们活得真是失败。
她甚至有些埋怨父母,既然没本事,就不应该生下她。自己这么聪明,假如有蒋若薇那样优裕的生活条件,也可以去学钢琴,学画画……那样,学校的文艺汇演,自己一定有份参加,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当初投错了胎!
现在,面对妈妈的询问,她都懒得回答了。
梁玉琴没有得到女儿的询问,有些讪讪地自找话题道:“子健这几天怎么不跟你一道走了?你们闹别扭了?”
“妈——”提到子健,语嫣心里更加烦躁。她拉长了声音道叫着。“我要学习了,请你不要干扰我好不好啊?”
“哦!知道了!”梁玉琴连连答应着,以为自己找到了女儿不开心的症结,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语道:“哎,子健也真是,每天黑黑才回家,你方叔叔也不管管!”
母亲的话,仿佛是一道电光石火,一下子照亮了语嫣的大脑。
她回头,望着母亲道:“妈,你去看看子健爸爸回来了没有?”
“干嘛?”
“哎呀,叫你去,你就去嘛!那么多废话!”
“哦,知道了!”
梁玉琴答应着,急忙忙地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压低了嗓音说:“看样子刚回来,正在做饭呢,我听见厨房有动静……”
语嫣不等母亲说完,就站起身,推门出去了。
方迪刚刚下班,正在厨房做饭呢。听见敲门声,他问了一嗓子,一边过来开了门。
看见语嫣笑微微地站在门口,不觉有些诧异,问:“是语嫣啊,有事吗?子健还没回来呢?”
“哦,我不找子健!”语嫣笑着,“我想跟您说点事儿!”
“我,哦!那进来说吧!”
语嫣进了屋子,方迪指了一下破旧的沙发道:“来,做吧!”一边搬了把椅子,在语嫣的对面坐下来,道:“说吧,什么事?”
“叔叔,我也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我是有些担心!您知道的,上了高中功课很紧张的。”
“嗯,我知道!”方迪点点头。随后笑起来道:“嘿,不过,我对子健不担心,他脑瓜好使,功课学得不错……”
“可是,叔叔,你知道吗?子健这些天回来得很晚!”
“嗯,我知道!他跟我说过,学校要搞什么校庆,他有节目要排练,所以回来的要晚些!”
“可是,叔叔,你不知道吗?搞这个是很耽误学习的。”语嫣皱着眉头,“子健每天把许多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了。你想想,我放学回家还要学习呢,可他到现在还没回来。现在高中的学习有多紧张,您都想象不到呢!”
“哦,对啊!”方迪恍然大悟,“这臭小子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就是啊,校庆有什么呀!考上好的大学才重要呢!”
“对呀,丫头,多亏了你提醒,不然,我都没想到呢!”
“呵呵,叔叔您别这么说,我跟子健是好朋友嘛,所以才好心跟您说一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