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上午八点钟了,子健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他将自己的双臂枕在头下,眼睛盯着墙上的石英钟,听着时光如水滴一样,滴滴答答的脚步声,心中时不时就会飘漾起阵阵忧郁的雾霭。
原来,父母分离,家庭离析,并不是他们感情不合,也不是母亲贪图享受,抛夫弃子。这一场悲剧都源于自己小时候,那一场要命的疾病。
昨晚,父亲方迪回来后,子健就追问父亲,当年的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
但父亲什么都没说,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闷闷地喝着。
子健见父亲不肯说,忿忿地回房,躺了下来。
半夜里,子健起来上厕所。打开厅里的灯,看见父亲居然还在沙发上枯坐着。
窄小的客厅里,弥漫着浓浓的劣质香烟呛人的味道。
“爸,你怎么还不睡?”子健不耐烦地叫道。
“子健,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吗?你过来,我告诉你!”方迪的声音里带着倦怠的沙哑。
“爸,这都大半夜了,你要干什么?”子健不解地问。
“臭小子,你不是要知道真相吗?老子今天就统统告诉你!”方迪的口气里有了浓浓的火药味。
子健不敢再说话,乖乖地坐到父亲的对面……
想着昨晚父亲的叙述,子健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几乎要窒息了。
原来,一切都不是自己臆想的那样。
“爸,你一直都是爱妈妈的,一直不肯再娶,也是为了她,对吗?”昨晚,子健面对着父亲叙述的真相,终于忍不住问。
“什么爱不爱的,这么多年了,再追究这件事,已经没意义了!”方迪将手里的烟蒂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重新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
灯光下,缭绕升腾的烟缕,让他的脸变得模糊。
“爸爸,既然爱她,为什么还要硬生生将她赶走?”
“你妈妈是个高贵的女人,像花儿一样美丽,她天生就该生活在优裕的环境里。当年,为了给你治病,家里都已债台高筑。我不敢想象,这样穷困的日子,她怎么煎熬得起,她会凋零的。”
“爸,这是真的?”
“臭小子,我有必要骗你吗?”方迪嗓音暗哑地说,“我情愿放手,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绽放!”
“可是,你以前对我说的可不是这样啊?”子健疑惑地说。
“臭小子,人都是有自尊的!我哪里想到你会去找你妈妈的麻烦?”
“爸爸,你的人生境界太伟大了?”
“臭小子,你在说风凉话,对吗?什么伟大啊?我是把自己的心爱,入了他人的怀抱,你知道我心里的滋味吗?”方迪说着,忽而流涕哽咽,子健吓坏了。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是个阴郁的人。但看见父亲这样哭泣,还是第一次……
哎,方子健,方子健,你还真是个混蛋啊!
想着昨晚的情形,子健不觉自怨自艾,情不自禁地眼前就浮现出若薇的一张脸来,眉眼清秀如画,秋水一样的眸子,含着淡淡怨尤……
忽然,他听到一阵雷鸣般的敲门声。
子健惊跳起来,下床跑去开了门,只见语嫣站在门口。
子健有些恼火地望着她道:“你干嘛?想把我家门砸破吗?”
语嫣毫不示弱地看着他道:“还说我呢?我敲了这半天的门,你都不开,什么意思吗?”
子健这才记起,刚刚一定是自己想得太入神了,没听见。
可是,他不想解释,转过身走开了,一边懒洋洋地问:“找我什么事啊?”
语嫣跟进来,一边叫着:“哎,现在考完了,浑身都轻松了,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吧?”
“你现在的心情好了,不像刚考完时那么糟糕了?”子健有些调侃地问。
“哎,你这话是在笑话我了?”语嫣有些懊恼地看着子健,转而笑道:“我是不开心了,不过,我爸妈说,我们林家三代才出了我这么一个大学生呢!他们高兴得了不得呢!还说,等通知书下来了,就要摆几桌酒席庆贺一下呢。既然他们这么高兴,我也就不计较了。所以说,我们找个好地方去玩玩吧!”
子健摇摇头,道:“没心情了!”
“哎,子健,你能陪若薇那个臭丫头,就不能陪我,是吗?”
“林语嫣,你以后不要再提蒋若薇的名字,一次都不要,记住了?”子健凶巴巴地说。
语嫣吓了一跳,继而微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