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一座小桥之后,二人终于看见了房舍和人的踪影,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担了两只空桶,向这边走来。看清了走在前面的杨靖,少年满脸欢喜地道地道:“靖阳哥哥,你回来了!”
杨靖点点头,冲他微微一笑,打趣道:“今天要担几缸水啊?担不齐的话,伙房的知味先生又要训你了!”
听到“知味先生”的名字,少年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皱着鼻子道:“别提那个老爷爷了,每天让我担那么多水,真不知道他干什么用了?”
少年埋怨一句,眼睛在杨靖身后的叶小婉脸上转了一圈,两眼放光道:“呀!姐姐你长得真漂亮啊!是否云英未嫁?小弟我也尚未婚娶呢!”
叶小婉一怔,随即脸上一红,呸了一声,道:“你这孩子才多大,怎能婚娶?”
“姐姐,我可是男子汉了!城里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有好几个老婆了!”少年眨巴着眼睛,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杨靖一巴掌把少年拨拉一边,佯怒道:“一边玩去,胡说八道些什么,今天打不完水就别吃饭了。”
少年闻言朝杨靖做了个鬼脸,担起担子,一溜烟地跑了。
“童言无忌,你别见怪。”杨靖微笑道。
叶小婉脸上红晕退去,点点头道:“那孩子说得倒也没错,城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早早娶妻的。”
杨靖叹道:“也不知这些人害苦了多少妙龄女子!”
那些家财万贯的人,有的在孩子七八岁之前就为其娶妻成家。七八岁的孩子懂什么?正直妙龄青春的姑娘守着几岁的孩子,还不是要被当作下人使唤。
更有甚者,几斗米面就能换得一个媳妇,相比之下,就算买一头牲口都不会如此廉价!
“对了,杨大哥,方才那少年叫你靖阳哥哥?我还以为你对铸剑山庄的柳庄主报了假名呢。”叶小婉道。她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却是有些吃味,暗暗责怪杨靖一直都没有告诉自己他的真实名讳。
杨靖知她心中所想,一笑道:“我从小是个孤儿,是师父抚养了我。师父捡我的地方是靖阳城,所以给我取名靖阳。”
“可是长大后,我觉得叫做杨靖更好听些。哪知他们都不肯这么叫我,我便遇见谁告诉谁我叫杨靖了。至于靖阳,反倒成了别称。”
叶小婉闻言也是一阵黯然,看向杨靖的目光顿时又多了几许温柔,心中暗想,原来他与我竟是一般的身世,都是孤苦伶仃的人,都是由师父抚养长大。
想到自己的师父,叶小婉的眼泪又险些夺眶而出。
怕被杨靖看见,慌忙偷偷用衣袖擦拭一下,柔声道:“横竖都只是称谓,无论哪个名字,我们都还是自己。”
杨靖听得这话,不由地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曾经,师父也和我这样说过。”
沿着山道,二人穿过写有“玄心谷”的木石牌楼,一路上又遇见几个玄心谷的弟子,杨靖与之打了招呼,便来到一片房舍之前。
这些房舍多是玄心谷低代弟子的居住之地,也有弟子们平时学习奇门遁甲之术的殿堂,还有众弟子领取食物的伙房,也就是“知味先生”的地头,那房前还围着几只烧饭的大锅,以及一圈几人合抱的大水缸。
一路走来,叶小婉见到大多数玄心谷弟子都是三五成群地在研习剑法,也有些在练习刀法或者拳法,而他们的身旁总有一两位中年人从旁指点。
在叶小婉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功夫都不在自己之下,日后要想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恐怕她要下一番苦工了!
杨靖没有打扰那些练功的人,只是与他们打了招呼,便来到了“知味先生”伙房中。
知味先生年入五旬,却依旧精明能干,脸上的皱纹虽然不少,精气神却好的很,比之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也不差多少。
看到杨靖回来,“知味先生”乐呵呵地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看来还算有些良心。”
杨靖哼了一声,道:“别说的那么可怜,你老人家惦记着我,还不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