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过去了,早已无人记得那个不知究竟是正是邪的小门派,而剑宗依然屹立在整个江湖,乃至天下的顶峰。而戚泰元也是机缘巧合,才练了这“回春诀”的功法。他一个江湖三流门派出身的人,才不在乎江湖之中的所谓“正邪之争”,他觉得是好功法,他便练了。
可谁知道“回春诀”威力极大,让他一发不可收拾,越练越爱,不可自拔。直到过了四十岁巅峰时期,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与年龄不大匹配的衰老程度,戚泰元似乎才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可这时候已经晚了,无奈,他只能听从大师的意见,放下朴刀,减少杀戮,尽量少动用这诡秘的武学心法。
这个故事也早被江湖人所淡忘,因此,当杨靖说出“回春诀”的名字时,戚泰元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竟然还有人知道“回春诀”!
但惊讶归惊讶,却并未因此让他减轻自己对杨靖的杀心。
杨靖笑了笑,傲然道:“天下武学,我都或懂一二。你已病入膏肓,即便今日我不杀你,你也活不过两年。”
戚泰元眼中厉光闪烁,杨靖的话似乎戳中了他的痛处,不由狠声道:“小子,你很狂,但老夫偏偏要多活上几年!只可惜,你看不到了!”
只见戚泰元身形化作一团黑影,将手中拐杖舞成了风车,饿狼般怒砸杨靖,重重杖影似乎将杨靖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都给封死了。
杨靖嘴角抽起一丝冷笑,剑不出鞘,连剑带鞘,斜斜向前一劈。那一下,带鞘的剑身便向一条细不可见的黑色闪电,直切进那团团杖影之中,面对那如实如幻的漫天杖影,竟是浑然不为所动。
“啪”的一声响,带鞘的剑身与拐杖击在一处,重重杖影瞬间如烟雾消散,戚泰元竟“啊”的一声,倒飞而出,而杨靖的脚步连动都没有动。
众人大惊失色,甫一交锋,被予以众望的戚泰元便不敌对方,这下子当真令众人的心都纠在了一起!有的人甚至连全身的家当都拿出来赌戚泰元赢了,他要是输了,他们死的心都有了!
戚泰元撞在一颗大柱之上,嘴角流血,眼中凶光更胜,厉声道:“小子,是你逼我的!”
杨靖哼了一声,也不说话,身形一动,便出现在他面前,带着鞘的剑尖直挺挺地插向他的咽喉!下手端的也是狠辣无比!
戚泰元大吼一声,拐杖横扫杨靖下摆,同时用尽全身气力,将脑袋一偏,那剑身带着鞘便“轰”的一声,插进了木柱之中。
杨靖纵身一跃,狠狠一脚踩中拐杖,令之动弹不得,将拔出的带鞘之剑,再次向前递过去,目标依然是戚泰元的咽喉!
却见戚泰元阴狠一笑,手中一动,竟从那拐杖中拔出了一把极细的剑出来,斜向上撩起,斩向杨靖前胸!
戚泰元从杖中抽出一把细剑,直斩杨靖胸膛,端的便是一击必杀的狠厉。人人都只闻戚泰元曾经使刀,后又转而使用一根拐杖,自创一套杖法竟能使出刀法的味道,故名“杖刀”。可谁曾想,他那拐杖竟是玄机暗藏!这便归入机簧暗器之流也不为过了。
就在众人以为戚泰元这一击势在必得的时候,杨靖另一只手则食指中指并拢,并指如刀,带着一股不屈刀意,狠狠砍在那柄细剑的剑身之上。
细剑一阵嗡鸣颤抖,被杨靖这二指一阻,剑身下凹,剑尖微微扭曲上扬,倔强的指向他的咽喉。但最终却还是停在那一寸之差的地方,未建丝毫奇功。
戚泰元难以置信得睁大了双眼,自他弃刀用这“杖刀”之后,虽然争斗厮杀少了许多,却总是凭着这把后手杀死了他的每一个对手,只是不曾想今日却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高手。他只能不甘地、眼睁睁的看着那柄带鞘的剑狠狠的点在自己的喉咙上,感受着喉间剧痛,听着喉结碎裂的声音,眼前终于漆黑一片,什么也不知道了。
拐杖和细剑衰落在地,声音刺耳。整个二层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人愿意相信,成名已久的“杖刀”戚泰元前辈就这么被一个年轻人杀死了。而这年轻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拔剑出鞘。这叫黄天石的年轻人武功该有多高?内力该有多深厚?众人心中一片震撼。
那四个围观的劲装大汉也是浑身一颤,有人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咽喉,似乎在想如果是自己面对这黄天石,会不会落得和戚泰元一样的下场呢?
那叫青梅的妖冶女子脸上也是一片惨白,再不复先前的巧笑嫣然。忽见一个书童模样的小男孩出现在三楼梯口处,用他稚嫩的声音喊道:“先生说你们太吵了,叫那个闹事的人上三楼来。”
杨靖呵呵一笑道:“不急。眼下这楼已经有一半是我的了。我得把压我输的人的银子先收了。”
在场的人赌他输的人实在太多,杨靖这一收,便又有几万两银票入账,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是高兴,最起码开药铺的银子已经有了着落。
戚泰元的尸体很快被人抬了下去,相信金玉堂也不会蠢到去报官。江湖上像戚泰元这样的人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何况还与对方签了生死状,生死不论。报了官,第一个倒霉的并肯定不是“黄天石”,而是聚赌兼蓄养打手、杀手的金玉堂。
金玉堂是地下赌坊,是溯州城的黑道势力,往日里为了追讨赌债,不知道干了多少欺男霸女,逼良为娼,乃至杀人放火的勾当。官府收着好处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却不代表你金玉堂被别人踢馆子,我官府还得出面帮你解决难题,维护着你。
官府能做的只是装傻充愣,两不相帮,反正无论是哪个做了这金玉堂的主人都得孝敬官府,官府又何苦淌这浑水?说不定以后还要落人把柄。
金玉堂的主人,那位“赌神”也是明白个中缘由的。他知道自己最好的打手戚泰元已经被对方杀死,于是才不得不将那个人请上三层楼,亲自与其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