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有天一道在,有国师邵剑南在,即便是最想杀死他的敖宫屠也不见得有这个胆量。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师叔这位杀死尚书大人的朝廷通缉要犯,不知道能不能在他露面与那李云一战之后安全离开啊……
杨靖闻言皱眉,道:“打赢李云,他就会告诉你那个人的下落么?”
姚青峰摇头道:“不知道。但我想他会说的。不说我也要逼他说。”
杨靖点点头,道:“若我的功力再强些,便能用摄神套出话来。”
姚青峰看了自己的师侄一眼,训诫道:“摄神大法这种邪异功法你还是少用为妙,魔门武功用的多了,你的心性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有一天终会受到反噬,魔门功法终归不是好东西。”
杨靖不以为然,道:“端木德那老家伙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还是天下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姚青峰懒得理他,哼道:“我在谷里呆了二十年,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也不是太清楚,但我知道魔就是魔,之所以世人称之为魔总有一定的道理,并非你想的那般,众人皆醉你独醒。魔门尸傀道的炼尸大法、摄神大法、搜神大法,尸傀道分支逆行宗的倒施逆行更是九死一生,饿鬼道残暴,修罗道冷血,无情道绝情,你说这些人的心性跟他们各自修习的功法是不是该有很大的干系?”
杨靖沉默。这似乎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魔门六道道道非常人,也许最接近正常人的只有天道和轮回道了吧,然后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跟师父学的都是天道的本事,师叔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是没有修炼过的。只是略懂而已……”
姚青峰瞪了他一眼,道:“所谓万法皆通,魔门功法虽然表现的形势不同,但本质总归是相同的,你就没有发现,凡是魔功大成者,每一个都是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人么?”
杨靖摇摇头,道:“师父就不错啊?”他想起自己的师父,老头子虽然有点暴躁,总是揍自己,但他确实很关心自己,把他的一切都给了自己,对自己就像对儿子一般,这样的人能说是冷血无情么?不能!
姚青峰叹了口气,再倒酒,再喝一杯,将一只小鱼扔到嘴里,快速嚼着,然后吞咽,赞了一声,“好手艺!”然后哼道:“师兄非凡人,是老子最尊敬的人,我本不该说他的不是,不过,你仔细想想,如果他真心待你,何必让你去给他报什么仇?虽然他犯下的错也许不应该受到那么严厉的惩罚,他也许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心中又有天大的怨恨,可这些凭什么就让你去承担呢?那是他未了的责任罢了,与他的徒弟又有什么干系呢?”
杨靖皱眉不语,想了一会儿,似乎做了某些决定,道:“其实师父后来复仇的心思也淡了,但我也认为师父的仇,弟子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帮他报了。还有,师叔你告诉我,师父他到底是谁?”
姚青峰眼皮一跳,看了杨靖一眼,从杨靖的眼里,他看到了很多,有渴望,有恐惧,更多的却还是期待。
“你在外面的世界遇到了不少事情,做的轰轰烈烈,比你师叔我强的多……有些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所以,谷主才说过,你师父的苦难都是他罪有应得……”
“他企图以一个魔门门主的身份去控制整个正道江湖,他试图以一个正道英雄的身份率领魔门走上正道,他妄图以一个江湖执法者的身份掌控整个江湖!于是,正道不容他,魔门不容他,最重要的还是朝廷不容他活下去。他让正道不安,让魔门不安,让朝廷不安,让整个江湖不安。所以,他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你说,这是不是咎由自取?他,又有什么道理让他的徒弟为他复仇呢?”
杨靖听得心中巨震,脑海中短暂的出现一片空白,他试图猜测师父的身份,没错在铸剑山庄,柳承志和敖宫屠都认出了长生剑,认为他是江湖执法者陆影藏的亲传弟子,他以为自己的师父叫做陆影藏。溯州城的金玉堂,沈幽白和武文姬看到自己施展的魔门功法,都认为自己的师父是那位伟大的魔门门主雷天行,自己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个叫陆影藏的便宜师父想了什么法子,从魔门骗到了那些高深的功法,让自己练。
于是,他一直很迷茫,他的师父究竟是谁?真的是陆影藏吗?所以,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可得到的答案,却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一面是站在魔门顶端的圣邪,一面是站在正道乃至江湖之巅的执法者,而这两个身份的拥有者却惊人的是同一个人!他真的是要统一江湖么?好大的野心!好大的阴谋!
于是,朝廷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于是,整个江湖开始追杀陆影藏……
可是想到柳承志见到自己,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对自己进行的袒护,以及所有人虽然对陆影藏的名字讳莫如深,却并非那种彻底的厌憎,这又让他不解,若正道知道了师父魔门圣邪的身份,不该对他深恶痛绝的么?怎么那些正道中人,尤其是敖宫屠那种嫉恶如仇的老东西,给他的感觉却并不像应有那般强烈?
姚青峰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淡然道:“据说,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朝廷。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朝廷并没有揭发师兄魔门圣邪的身份,只是发布海捕文书,并扬言,擒住或者杀死师兄的人就是新一代江湖执法者!但师兄何等聪明的人,自知身份暴露,若被朝廷留住,必然难逃一死,于是他拼命地逃。而那群所谓的正道君子们,为了一个执法者的位置,也是疯了一半追杀师兄,甚至联合起来围追堵截,但终究还是让师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