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虽说有些阴暗,小浪的心情却是很好,脚下也走的飞快。事情办的异常顺利,心情自然而然地轻松了许多。
数月来小浪听到了关于高兴的传闻。
飞天神鹰高天觉之子高兴业已现身武林,其医术之高,为武林人交口称赞。
想起高兴,小浪就记起高兴身上的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只有他才是飞天神鹰的儿子,只有他才知道他的母亲不是八公主,所以小浪就不止一次地自问:“难道高兴真是八公主的后人?唯有这样他才在不谙武功的高兴身上生有这种错觉。”
一路上,小浪总是不由自主地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小浪苦苦思索之际,忽听耳畔传来阵阵争吵。有男子的怒喝,女子的惊叫,孩子的哭喊,老人的求饶,声音杂乱一片,听得小浪眉头紧锁。
觅音望去,前方不远处,一群人正在推桑拉扯,吵的甚凶。
一个手持短刀的肥胖大汉,扯着一位村姑打扮的瘦弱女子的乌发高声怒骂。
花衣村姑蓬头散发,双手紧紧拽着肥大汉扯发之手,疼痛难忍叫声凄惨。
一个看上去约有十二、三岁的男孩一手挎着竹篮,一手扯着村姑的衣裙嚎啕大哭。
一个手持拐杖的瘸腿白发老者抱着大汉的持刀手臂苦苦哀求。
由于距离较远,听不清一群人吵些什么。
但见肥胖大汉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知不是善类。胖大汉的胳膊猛地一甩,瘸脚老人足下不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白发老人身有残疾,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这一幕看得小浪义愤填膺,怒喝一声:“住手!”
话音未落,人已箭一般地窜了上去。
胖大汉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再见小浪已将跌倒在地的老人搀了起来。
小浪的手还没有从白发老人的身上放开,只听胖大汉一声怒喝:“臭小子,凭地找死!”手中钢刀“呼”地一声,劈头盖脸地削了下来,出刀之迅,来势之急,赫然是刀中高手!
小浪的心中大震,还没来得急招架,耳畔传来白发老人的一阵狞笑,手臂已被白发老人紧紧地扣住!
扣住小浪的双手宛如一双铁箝,这老态洪钟的残疾老人也是一位内外兼修的高手。
小浪惊骇之际,花衣村姑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白晰透明的玉如意。伴随着花衣村姑一声怒叱,玉如意携着一股劲风向小浪的后心拍来。
手挎竹篮的男孩,早已止住哭声,手中竹篮猛地向小浪的腰间撞来。如此同时左脚直扫,恶狠狠地踢向小浪的下阴。出招阴狠毒辣,来势之急竟比其余三人还要快出许多!
事发突兀,小浪四面受敌!
在这刻不容缓的瞬间,小浪暴喝声中,倏然出招!
仰头,踢脚,扭身一气合成!
只听得“咚”“当”“叭”“哎哟”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五人在眨眼间一合即分!
再见时,小浪目红如赤,手持铁尺屹立在场!
白发老人倒退数步,双手掩面,鲜血自手指间溢出,龇牙咧嘴,显得疼痛难当,依然强行忍住不发出声。
花衣村姑跌在丈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持篮男孩双手抱着竹篮坐在地上,嘴角渗血,脸色苍白,一双小眼珠惊恐万状地瞪着小浪。
唯有持刀胖汉还在小浪跟前,钢刀过顶,作势欲砍,只是双手发抖,刀却落不下来,一双牛一般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盯在咽喉下的那柄冷冰冰的铁尺。
战局一看便知,小浪毫发无伤,四人功败垂成。
原来,小浪双臂被制,无法出手,好在他反应敏捷,在刻不容缓之际,猛地用头撞向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自以为小浪被所制,无力还击,犹自狞笑出声,哪曾想小浪用这等拼命的招势?冷不防被小浪的额头“咚”地一声撞在鼻梁之上。
这一撞乃是小浪情急之下的全力一击,其力道可想而知。鼻骨又是人身较为脆弱的骨骼,白发老人的武功再高也不至于练到鼻梁上去,受此重创又哪里禁受的起?
这一撞,只撞得白发老人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抓住小浪的手迫不得已地松开。
由于受力过猛,身上被撞出数步开外,脚下拿捏不住跪在当场。刹那间,眼泪,鼻涕,鲜血一股脑地流了出来。
由于年纪大,又是这群人的大哥,虽是疼痛难当却不便叫出声来。
小浪的脑袋撞在白发老人的脸上,身子前倾,胖大汉的钢刀紧贴着他的后脑勺扫过。如此同时,小浪左脚倏然踢出,背后来袭的花衣村姑玉如意还没施全,小浪的脚后发先至,“蓬”地一声响,正中花衣村姑的胸口。这一脚踢的着实不轻,花衣村姑的“哎哟”惊叫声,刚刚发出一半,“叭”地一声跌在丈外,顿时昏死过去。
小浪抬脚,扭身,收腿,毫不迟延又踢在小孩的竹篮之上。
那竹篮哪里是什么竹篮?实乃精钢打铸,武林中少见的一件极为霸道的外门兵器,即可盛物又可当为铁锤来施的跨虎篮。
小浪恼其出手狠毒,这一脚比先前的一脚要用力很多,不曾想,这小孩内力竟然比其他几人深厚,中招之后只是跌坐在地,竟未昏过去。
虽说如此,还是被小浪的内力震得口角流血。
胖大汉虽是用刀好手,身手与小浪相差甚远,一刀走空,本待换招再攻,小浪的量天尺后发先至,抵在他的咽喉之下,哪里还敢动弹分毫?
小浪吁了口气,缓缓将铁尺垂下,胖大汉见小浪无意取己性命,若是再度进招空自受辱,只得悻悻将刀收回,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奔向花衣村姑。
胖大汉推宫过血,村姑良久方醒,双目甫张,“哇”地一声,吐出大口於血,脸白如纸,气若游丝,伤得甚是不轻。
白发老人从地上跃起,无奈鼻子塌陷,血流如注,止也止不住,有些惨不忍睹。
小男孩已有四旬年纪,额头宽大,是个形似孩子的侏儒,待他从地上站起,已是满头大汗,踉跄着捡起白发老人的铁拐,走到白发老人的面前,取出金创药给老人敷了。
小浪默不作声地看着四人互相救治,待四人收拾妥当,方才冷冷地问道:“八仙门在武林中素来侠义,不知小可同诸位有何怨仇?竟用这等卑鄙手段暗算在下?”
八仙门在武林中的名声不是很响,在山东武林却是无人不知。
老大便是被小浪撞破鼻子的白发老人,以三十六路披风拐法称雄江北,人称铁拐老仙的李铁拐。
老二鲁南神剑吕成仙,据说二十年前丧命天怒老人手下,至今尸骨无归。
老三圣手仙翁张公,以九九八十一路无影掌法响遍江湖。
老四鹰爪仙曹运,以一身刀枪不入的鹰爪铁布衫横练功夫,称霸齐鲁。
老五快刀仙客钟离,老六玉箫仙韩童,老七凌波仙女何仙儿,老八金童仙乐灿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脚色。
八人中尤以金童仙武功为最,因其天生残疾,所下的苦功皆在诸人之上,收获也最大,是以江湖人提起这个金童仙无人敢小觑。暗算小浪正是八仙中的老大铁拐老仙李铁拐,老五快刀仙客钟离,老七凌波仙女何仙儿,老八金童仙乐灿。
胖大汉钟离狠狠地道:“阁下休再哆嗦,吾等即不成事,现折于汝手,要杀要剐,尽可随便,老子若是皱皱眉头,就不算条好汉。”说罢,向小浪怒目而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小浪虽是满怀疑惑,无奈对方不予作答,如要用强,四人偷袭尚不成功,正面对敌更是不堪一击。何况四人中三人重伤在身,哪还有出手之力?四人身受重伤,却不顾自身伤痛去照料他人,兄弟情深又不似做作,显然并不是作恶之辈。
小浪看在眼里,不禁暗暗叹息,摇摇头转身而去。
小浪脸上阴晴不定,只当小浪又要发难,个个面含冷笑,做出凛然不惧的样子。实乃心中惴惴,不知小浪在想何等恶毒的法子折磨自己。
不曾想,小浪问了一句话,转身就走,待小浪的身影从四人的视线中消失,方才恍过神来,个个面面相觑,诧异之极。
……
这是一柄用精钢打铸的长剑,剑身细而薄,轻重适中。
长剑在夕阳的晖映下,寒光闪烁,光亮耀眼。
这柄长剑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高傲、冷酷。
剑柄握在一个衣着白袍的青年公子的手里。
白袍人二旬开外的年纪,面无表情地用一块白绢擦拭剑身上的血迹。
白袍人的动作缓慢、随意,又显得十分的优雅,使他看上去更像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引以为荣的作品。
在白袍人的身侧赫然躺着三具尸体!
每具尸体眉心都有一个小孔,鲜血尤自汩汩外泄,显然死不多时。
这一幕与白袍人的随意举止形成一种强烈对比,愈加衬托出白袍人的冷酷无情!
死者的打扮各不相同,其中一位是个年纪稍大的黑袍老人,一双枯瘦如柴却又异常白晰的手裸露在外。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却有一双这样的手,怎能不让人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