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极乐居士果真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出手,事后必定开罪了雪山恶乞四人,江湖上宁愿多个朋友也不愿多个敌人,这是千古不变的至理。
极乐居士叹气道:“老夫乃宫庄主引荐,自当以宫庄主马首是瞻。”言下之意自然是同意出手了。
无法上人合什道:“善哉,善哉。我佛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纳今日可要破戒了。”
小浪听在耳里,对这面慈心狠的老和尚最为痛恨,情不自禁为来人暗暗担心。这位三合堂的高手武功再高,又怎能对付的了当世的八大高手合力一击?小浪有心示警,无奈连说话都是不能,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帮满口武林道义的江湖匪类为所欲为。
那高亢持久的啸声终于传至近前,一时间,兵器撞击的当当脆响顿时传入小浪耳内。
接着传来男子的一声怒喝:“牛鼻子!你……”话只说了半句,就被他的一声惊咦打住,又是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传来,来人豪气干云的一阵大笑:“长生岛贾岛主也来了,好,好,好……”
这笑声小浪再熟悉不过,不是虬髯大汉又是谁?
虬髯大汉来势如箭,巴山道人与其素来有隙,是以第一个出手偷袭。
巴山道人的剑法固然精妙,与虬髯大汉又不可同日而语。
虬髯大汉虽遭偷袭,虽惊不乱,在巴山道人的长剑还没使全,早已错身横拐轻轻避开。
巴山道人在剑法上的造诣毕竟不同凡响,瞬间之内狂攻一十七剑。虬髯大汉只有躲闪,躲闪之隙顺手出拐,拐大力沉巴山道人不敢力接,只得后退。
虬髯大汉恼其暗中偷袭,下手并不容情,连环七拐递出,每一拐都是快逾闪电,且携有一股无比强劲的拐风呼啸而至。
巴山道人顿感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向他涌来,手中长剑被劲风压制,哪能再进招攻敌?大惊之下,收剑,沉腰,拍掌,唯有内力相搏。脚下倒踩连环步,意图化开对方雄浑的拐力的攻击。
巴山道人的内力与虬髯大汉虽说相差,终究是一派掌门,手下总有几分功夫,虽退不乱堪堪避开了虬髯大汉的连环七拐。
巴山道人加入战局不但没有奏功,反而被逼后退,事先约好的帮手没有一人出手,眼见处境危机,哪里还顾得一派掌门的身份?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哟……他娘的……嗯……这群狗娘养的……厉害……”
无奈被虬髯大汉的拐风压迫,骂得也是语无伦次。
长生岛主一向飞扬跋扈,颐指气使,虽对别人不屑一顾,唯对巴山道人的剑法颇为推崇。
今见巴山道人这般身手尚且不敌,如此下去不但巴山道人危在旦夕,那雪山冰蟾必被此人夺得,讨到此节,哪里犹豫?
口中大咧咧地交代着场面话:“素闻三合堂的梁氏伉俪技贯天下,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贾某仰慕已久也来领教领教。”不等虬髯大汉答话,已从背上抽出金棍加入战团。
虬髯大汉大笑道:“长生岛主也来了,好好好。”笑声中,手中钢拐业已攻了过去。
长生岛主甫入战团,随即感觉到了虬髯大汉形如高山流水,绵绵不息的内力向胸口压来。原本充斥在眉宇间的傲气,被对方的拐风瞬间清扫的荡然无存,击向虬髯大汉的棍法中途就被遏制,唯有自保哪里有暇攻敌?
巴山道人一人应对,尚能有暇叫骂,骂来一人帮着应敌,反觉所受的压力更巨,再也抽不出嘴来骂人,心中倍感吃惊,转眼瞥见长生岛主只顾一个人舞棍,竟不向虬髯大汉身上招呼,哪里知道虬髯大汉遇弱自强,遇强更强的武学修为?只当这厮出人不出力,暗地里把长生岛主骂了个狗血淋头。
巴山道人二人堪堪应战三十招,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心里叫苦不迭,悔不该早早出手。
宫求傲见这两位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在虬髯大汉轻描淡写的攻势中,唯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越看越觉骇然,心讨:“此人不除必为大患。”心念至此,笑道:“素闻梁大侠位列三合堂之地陷堂堂主一职,功力深厚已与少林掌门平分秋色,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道:“江湖朋友的谬赞到让宫庄主见笑了。”
虬髯大汉从巴山道人的叫骂声中已知这帮人意欲图谋不轨,是以与巴山道人动手并未使出全力。试想同雪山恶乞齐名的穷山恶鬼没用一招便即丧命,巴山道人与长生岛主武功再高,又能比穷山恶鬼屠生灵高到哪里去?巴山道人为何能够坚持三十招而不败?是虬髯大汉没想到的这帮人欲置其于死地,故未出全力。
宫求傲接着道:“梁大侠的内功武林中首屈一指,听说拐中带剑的功夫又是一绝,宫某仰慕已久只恨无缘一见,今日梁大侠既然在侧,宫某不自量力,也来讨教几招。”一席话说的冠冕堂皇,美名为讨教实想乘机群殴。
虬髯大汉冷笑数声,不屑地道:“大家并肩子上就是,罗嗦什么?”说罢,手中铁拐加大力道向三人横扫过去。
心知今日之局势同水火,这群人为了雪山冰蟾不会善罢甘休,出拐沉猛凶狠不在容情。
宫求傲仗剑加入战局,巴山道人,长生岛主心中大喜,却不了虬髯大汉钢拐上传来的内力尤如泰山压顶,飓风缠身,不见丝毫缓和,大骇之下剑棍之上倾注内力拼命相抗。
众人只见眼前刀光剑影,寒气扑面,尚未出手之人也为虬髯大汉的拐风所逼,不由自主地向后退步。
堪堪又过三十余招,虬髯大汉暴喝之声不绝于耳。
虬髯大汉单拐点地,钢拐抡起,头顶怪圈迭起,恰如凭空卷来千层浪,一浪更比一浪猛,而圈中之人恰似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浪摇摆不定。浪底暗流涌动,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卷入旋涡之中,命丧其间。
三人自顾不暇,哪里有空出招伤人?
宫冷枫远在圈外,见其父受控,一改先前随随便便的样子跨步上前。他一手持刀,一手叉腰,双目低垂,目注自己的脚尖,绕着圈子跑了起来。
小浪眼见宫冷枫怪异的举止,心中猛地一沉。
宫冷枫虽然没出手,身在圈中的虬髯大汉似乎强烈地感觉到来自宫冷枫身上的压力。钢拐舞得更急,转眼间林内拐风呼啸,宛如波涛汹涌,大浪淘沙,惊心动魄。
远在林外的一干人都感到了来自虬髯大汉拐上的压力,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霸道。躺在地上的小浪忽觉身上的寒意正在一丝丝减退,诧异之际,便见雪山冰蟾也被拐风逼迫,不知何时躲在小浪的身侧,显而易见是让小浪的身体为它抵挡劲风。
小浪心中好笑,哪里有暇顾及这个小东西?
圈内的战况已成白热化,宫求傲四人头上个个热气腾腾,大汗淋淋,犹自苦苦支撑,圈外的宫冷枫急速奔跑的脚步逐渐放慢。
虬髯大汉虽说武功奇高,在四人的合围之下一时不能奏功,身后衣衫已被汗水浸湿。虽说如此,宫求傲四人的步法滞凝,个个举步维艰,不出盏荼功夫必定落败。
林外四人惊骇于虬髯大汉的旷世奇功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还有盟约,看得呆呆出神,已不记得出手。
崔不求目现凶光,大声嚷道:“大伙快快擒下这厮,并肩子上呀!”一边嚷嚷,一边在怀里一阵摸索,一副掏兵器准备上前进攻的样子。
崔不求这一嚷嚷,无法上人,逍遥童子,极乐居士方才想起先前的盟约,不约而同地扑了上来。
崔不求在身上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看到无法上人等人加入战团,脸上现出鄙夷的冷笑。这个第一个提出来共同出手,不得袖手旁观的人,此时此刻正神情悠闲地观赏起场内越来越惨烈的战况。
虬髯大汉武功再高,又岂是当世七大高手合力之敌?无法上人甫入战局,虬髯大汉的优势眨眼间变为劣势,好在他内力雄厚一时不至落败,此时也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巴山道人有了喘息之机,其剑法毕竟不同寻常,“哧”地一声,长剑刺入虬髯大汉的肋下。巴山道人一剑奏功,闪身急退,如非忌惮虬髯大汉的武功了得,乘机再攻,虬髯大汉焉有命在?
不仅巴山道人这般忌惮,在场的每一个人何尝不是如此?不一时,虬髯大汉频频中招,全身遍体鳞伤,犹自怒吼出声,浴血奋战。
小浪看在眼里恨不得舍身相救,无奈有心无力,空自焦急恼怒。
眼见虬髯大汉命在旦夕,一群人的脸上现出得意的冷笑,林外远远传来女子焦急的呼叫之声:“浩哥!浩哥……”虬髯大汉的妻子急时赶来。
虬髯大汉听到妻子叫声,精神大震,单拐抡起,将众人逼退数步,大喝道:“纯儿,为夫在此!”
女子听到虬髯大汉出声回应,似乎放下心来。
眨眼的功夫,虬髯大汉的妻子怀抱其女立于圈外,见其夫情形危机,放下怀中女童,怒叱一声:“无耻鼠辈!”手中白绫一抖,向无法大师攻了过去。
这白绫本是极柔之物在她的手中挥出,无疑于一条铁棍刚猛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