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能大声叫道:“只要躲开这群鸟玩意儿,三百个条件俺也应了。”
苏雅男道:“第一,凡是进入本庄之人,不得擅动本庄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卒。”
苏雅男的第一个条件竟是这般容易接受,群豪不约而同地满口答应。
“第二,不得滋事生非,无礼取闹。”
第二个条件也是这般容易接受,在场群豪没口子的答应。
苏雅男扫了群豪一眼道:“至于第三吗……此事皆因天残刀而起,当得从天残刀说来。”
苏雅男说到正题,群豪禁不住屏住呼吸,静听下文。
苏雅男道:“天残刀既是浪少侠之物,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再打此刀主意。”
群豪甘愿留在此地,皆因天残刀极大的诱惑力,想要群豪放弃,又是如何甘心?
苏雅男见群豪沉默不语,冷笑道:“诸位英雄为了一把刀竟能抛却性命不要,当真令小女子佩服的很。”说罢,对赤足老人道:“我们走。”三人转身便欲入厅。
庄外群豪早有数十人大声叫道:“苏姑娘且慢。”
苏雅男一但离去,大难必将临头,又有几人真的愿意搭上身家性命,为了一把刀而呆在此地?
沈金刀扬声叫道:“天残刀既是浪少侠之物,当由浪少侠保管。若是有人图谋不轨,我沈金刀必定与其势不两立。”
沈金刀叫声方停,庄外群豪近百人出声响应。此时天已放亮,已有不少鸟畜展翅飞入空中,盘旋迂回,显而易见又在准备新一轮的攻击。
苏雅男知道这帮人如果吃不到苦头断难干休,朗声道:“不知九幽候黄前辈意下如何?”九幽候黄裳冷笑数声,没有答话。
就在此时,天边又传来阵阵长鸣,又有一团形似乌云的鸟群向这边涌来,情形已十分危机。
黄裳倚老卖老,竟弃在场群雄的性命于不顾,犹自对天残刀想入非非,沈金刀禁不住怒发冲冠,手中金刀抖动,厉声道:“这厮顽固不化,大伙合力把这怪物废了!”话音未落,无法上人,巴山道人,极乐居士等数十人已把九幽候围在一起。
九幽候见犯了众怒,顿时软了下来,干笑道:“老夫并无异议。”
九幽候都已松口,苏雅男心中大喜。反身跃入院中,机关触动,把群雄让入厅内。
庄内还在栖息的鸟儿,受此惊忧,振翼而起,不一时,天空中的鸟儿又成铺天盖地之势。
群豪涌入大厅,大厅顿时拥挤了很多。玲珑山庄竟有这般藏身之所,群豪已无性命之忧,人人感慨万千。
过不多久,群禽长鸣之声远远传来,待到近前,震耳欲聋。竟比先前所见鸟禽数量还要多的多。
群豪心中骇然,暗道:“如不是先行进入厅来,想必早已尸骨不存。”群禽声势浩大,想想前景堪忧,人人心里忐忑不安,不禁担心厅内的铁栅栏是否能挡住群禽的攻击。
此时天已大亮,群禽如同昨日一般无二,向大厅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然而铁栅栏即使是力大无穷的力士都难憾动分毫,这群鸟畜又如何移动的了?
然而群禽宁愿活活撞死在铁栅栏之上,也不愿退缩。用不多久,铁栅栏外的鸟畜尸体堆积如山。听着群禽发出的凄惨哀鸣,目睹惨无人道的一幕,众人毛骨悚然。胆小的女子痛哭失声,每一个人都被一种极度的恐惧笼罩。众人心跳加速,脸上苍白无色。
高兴看的热泪盈眶,嘶声道:“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诸位前辈英雄,大家快想想办法,让它们停下来。”
梁浩道:“家师不但武功天下无双,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早年听家师提及,琴曲之中有一首叫做《百鸟朝凤》的曲子,据说能与鸟儿心灵相通,如果有人能弹奏此曲当可解除眼前之厄。”
“弹琴?”高兴身子一颤,面露喜色,转首向人群内望去。
众人顺着高兴满怀希冀的目光看去,却见高兴的目光落在玲珑山庄家眷中的一个黑衣妇人身上。
黑衣妇人小浪却是见过,赫然是聚英楼中和苏雅男在一起的那个黑衣人。罩在黑衣人头上的斗笠业已取下,依然用一块黑纱盖住整个脸面,看不出她有多大年纪,也看不出长相如何。但黑衣妇人端坐在那里,气度悠闲,身上隐然生出一股王者之气。虽说是黑纱遮面,却让人不敢直视。
小浪记忆中搜索此人,依稀记得黑认妇人在逃避群禽的攻击时,需用人搀扶,就像一个瞎子。小浪心道:“这女子如不是瞎眼之人,目睹眼前惨状必定不会无动于衷。”黑衣妇人似已查觉众人射来的目光,忽道:“兴儿,有事吗?”
“兴儿?!”小浪心中一震,暗道:“莫非这女子是高兄的母亲?”
高兴趋步上前,单腿跪地,伸手握住黑衣妇人葱白如雪的玉手,向黑衣妇人简单扼要地说了眼前情形。
小浪见高兴脸上神色,及说话的语气,显然不想让黑衣妇人担心。
黑衣妇人玉手放在高兴头上轻轻抚摸着,柔声道:“傻孩子,娘亲眼睛虽瞎,耳朵还灵光的很。”说罢,又道:“小香,拿琴来。”
唤名为小香的侍女,从背后的一个革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副比较陈旧的焦尾琴,递到黑衣妇人的手中。
高兴把琴给黑衣妇人放置好,闪身退开。
黑衣妇人调了调琴弦,便奏了起来。
琴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高至极处时似鹰击长空,几个盘旋之后,直抵云端;低至极处时如燕子戏水,几个迂回之后,水波荡漾。虽极细极轻,每个音节清晰可闻;虽极大极响,每个重音平和中正;只觉悠扬动听,情意缠绵。
渐渐抵音中有如轻风细雨,缠缠绵绵,无穷无尽。接着繁音渐增,先如急雨飞来,鸣泉飞溅,继而如雨后春笋,争先恐后,再如群花争艳,姹紫嫣红。
忽闻琴声回旋,琴声渐响,初时恰如日拨云雾,现出万道光茫,洒在众生身上,说不出的舒心受用。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
听了一会,琴声渐响,愈到响处,愈是和醇,群禽不再发声,只听得空中振翼之声大作,那拼命撞击铁栅栏的鸟儿早已飞了开去,或止歇于树巅,或游走于庄前,或上下翱翔。竟和这琴声浑然一体,宛转啼鸣,翩翩起舞,哪里还有丝毫凶恶残暴的样子?
大厅中的粗鲁之士,大都不懂音律之学,但听此琴声,有沭浴春风的感觉。而极乐居士等深谙音律之学的人则听得心驰神醉。
就在众人心驰神往之际,突听天空中远远传来一阵粗犷豪放的长鸣之声,“铮”地一声,琴声立歇,黑衣妇人的手中琴弦断了一根。停顿良久,众人这才如梦方醒。
小香连忙俯身又把琴弦续上。黑衣妇人伸手调了调琴弦,便欲再奏,琴声尚未扬起,头顶长鸣又响,琴弦又断。
众人愕然,四下张望,就见庄门的门檐上不知何时停着三禽二畜。看到三禽二畜,在在场诸众无不大吃一惊。
三禽,一雕二鹏。这雕一身深褐色的羽毛,身高约有丈许,天空中盘旋的大雕同此雕相比,简直就是大人怀中的婴儿。
大雕昴首挺胸立在那儿,俨然一位不可一世的将军。
大雕身后立着两只深灰色羽毛的大鹏,两只大鹏比大雕整整小了一圈,但比进犯玲珑山庄的大鹏又大的多。
大鹏的背上坐着两只白猿,白猿看上去年纪甚大,少说已有百岁高龄,也不知这大鹏自那儿捉来,白猿战战兢兢,想必受了不少惊吓。
惊断黑衣妇人琴弦的赫然是大雕,只要黑衣妇人调弦再奏,大雕昂首又是一阵长鸣,琴弦立断。
大雕粗犷豪放的叫声恰恰是琴音的克星,待琴弦断了三根,此琴已不能再用。群豪意图用琴音化解群禽暴戾之气的想法,随着大雕的现身化为泡影。
厅内再也不能发出琴音,大雕头颅扬起,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也奇怪,不知是黑衣妇人弹奏的琴音起了作用,还是敬畏眼前的这只大雕,群禽一改先前乱扑乱撞的纷乱局面,纷纷振翼在空,盘旋迂回,长鸣不止,却不在轻易受死。
众人心觉稍安,高兴更是喜出望外,连连称奇。
突听大雕仰首长发出一阵长鸣,空中盘旋的群禽听到雕鸣,嘈杂的叫声嘎然而止,大雕似乎是向群禽发出了什么号令。
就在众人吃惊之时,一群群尖嘴长啄的啄木鸟从鸟群中飞了出来。众人还没猜出这群啄木鸟意欲何为,“咔咔咔嚓嚓嚓”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啄木鸟在大雕的号令之下,对玲珑山庄的草木,房屋,凡是木制的物事发动了毁灭性的破坏。玲珑山庄的房屋建筑,大都用木材做的框架,在数以万计啄木鸟的利啄之下,焉有不被损坏的道理?
没用多久,玲珑山庄各处房屋轰然倒塌,宣告这座机关重重,令江湖人望而生畏的玲珑山庄名存实亡。如不是大厅用钢铁所铸,必然同遭厄运。
厅内众人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无不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