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虫显然是感觉到了银甲虫所处的险境,在大锅内奔走更加急促,终于从高兴为其开的小口里窜了出来,径直向雪山冰蟾冲了过来。然而金甲虫飞至中途,竟再也不敢前进半分。
雪山冰蟾显然是这只无坚不崔的金甲虫的克星。
雪山冰蟾见金甲虫飞来,却从千机盒上一跃而下,落在小浪的身上。
群豪认为雪山冰蟾已然胆怯,正在失望之时,忽见雪山冰蟾后腿一蹬,迎着金甲虫窜了过去。
金甲虫看似十分恐惧,折身便逃。
在场群豪悉数见过金甲虫飞快的速度,只当雪山冰蟾是万万追赶不上的。然而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雪山冰蟾已从空中“啪”地一声响,跌落在地。
众人眼前已去了金甲虫的影子,就在众人惊诧之际,苏雅男业已欢天喜地大声叫道:“大家快看,快看这冰蟾。”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雪山冰蟾的嘴里,赫然含着一物,不是金甲虫又是什么?
金甲虫被雪山冰蟾含在口中,想必已被雪山冰蟾口中的寒冰所封动也不动。
众人想象中冰蟾与金甲虫之战必定惊心动魄,不了金甲虫在小小的冰蟾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大部分的人对这个结果难以接受,有的人只当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
在群豪宛若被人施了定身法的观望之下,雪山冰蟾拖着臃肿的身体,口里含着金甲虫,一步一摇,缓缓地向小浪的身旁移动。待雪山冰蟾跃上小浪的身子,安安稳稳地定下身来,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这一幕的在场的每一个人,终于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之声。
雪山冰蟾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口中的金甲虫“啪”地一声,掉在了小浪的身上。
群豪见金甲虫从雪山冰蟾的口中脱落,不禁大惊失色,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金甲虫已被雪山冰蟾冻住,不能动弹。众人喜不自禁,有人则是激动的泪流满面,庄内的胆小女子相拥而泣。无论是笑是哭,每一个人尽皆压制,唯恐惊动了雪山冰蟾这位救世主。
待雪山冰蟾再度把金甲虫含在口中,众人压抑了数日的情感再也不能控制,在一阵小声的哭笑之后,大厅内像是炸了锅般地响起阵阵欢腾。欢腾声感染了大厅之外的鸟群,鸟儿随着众人的叫声,发出阵阵长鸣。男人的欢呼声,女人的哭泣声,鸟儿啼鸣声,时而夹着蛙声,声响此起彼伏,在玲珑山庄的上空响成一片,经久不息。
高兴把千机盒从小浪的身上取下,在苏雅男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却见银甲虫全身僵硬,业已死去多时。高兴小心地收起银甲虫,以便于日后仔细研究。高兴想不到的是,一双贪婪、恶毒的眼睛,自始至终地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梁浩、乜子红合力把小浪抬到厅外,乜子红运功把水缸的少许水凝结成冰,抬起小浪把雪山冰蟾投入水缸之中。
雪山冰蟾再度换了新环境,显得有些不适应,在水缸中来回奔走。
小浪脱此枷绊,长身而起。见雪山冰蟾在水缸中极不安定,暗道:“雪山冰蟾乃是天下奇珍,如落在心怀叵测之徙手中,势必凶多吉少。此物与我有救命之恩,总不能让其无故蒙灾。若是让奇奇怪怪送其回归雪山,这般路程恐有闪失。我还是想个办法把它送回雪山才是,只是这小东西是否愿意跟随于我还是难说。”小浪心中转过数个念头,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小浪把手置于水缸之中,试着接触雪山冰蟾。雪山冰蟾终是天下奇物,似是觉察到了小浪的一片好心,竟对小浪伸出的手不避不让。小浪大感惊奇,试着用手指碰了碰冰蟾的头,雪山冰蟾对小浪亲昵的举动做出了反应,侧头看着小浪的一举一动,竟然没有逃避。
小浪心中大喜,试着坦开手掌,放在雪山冰蟾近前。雪山冰蟾对小浪身上的气息十分熟悉,径直跳到了小浪的掌中。
在场群雄眼雪山冰蟾与小浪这般熟络,不禁啧啧称奇。
小浪从苏雅男处要来个手饰盒,盒内放几块薄冰,小心地安置了冰蟾。雪山冰蟾到也乖巧,身处盒中动也不动,像是对呆在盒中比呆在水缸之中惬意、舒心的多。小浪把雪山冰蟾放在怀中,雪山冰蟾固然寒冷之极,却因一盒之隔,到有一种说不出清凉之意。
金银甲虫被雪山冰蟾轻易治死,玲珑山庄的鸟群显得悠闲了很多,虽无先前凶悍暴戾,却并没有就此散去。
鸟群不散,群豪也就没人敢出大厅半步。看到鸟儿的这般架式,显然大头怪童的脑袋必定还存在着古怪。
高兴试图引出大头怪童脑袋里的物事,任高兴想尽了一切办法,大头怪童的脑袋也是没有动静。
在场群雄三日内劳力劳神,饥无可食,人人过度疲劳。眼见天色昏暗,大都禁受不住,或依或靠,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高兴把乜子红叫到近前,道:“令子昏迷不醒,依在下猜测十有八九脑中有物,压迫了大脑神经。”
乜子红骇然道:“该不会是还有那怪虫吧。”
高兴道:“金银甲虫非比寻常,想来该是虫中之王。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想必不会再有这等物事。小可担心的是,令子之大好头颅,是否已成了金银甲虫的繁衍之地。”
乜子红大惊失色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高兴苦笑道:“依在下看来,需得对令子得进行一次手术,但这手术在下仅随家师做过一次,并无十足的把握。”
乜子红见高兴郑重其事的样子,已知爱子病疾非同寻常,涩声道:“一切靠公子决断,犬子是生是死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乜子红松口,高兴吩咐庄丁把大头怪童移到未被鸟群毁去的房间里,架火烧开了两锅水,命令任何人不经匀许不得擅入,唯留小浪一人帮手。
高兴从药箱里取出数把做工精细的刀具,放在沸水里煮了有个时候。然后取来剪刀剪掉大头怪童的头发,又用剃刀把大头怪童的头发剃了个干净。
大头怪童的发丝一经剃光,小浪随即发现大头怪童的头颅凹凸不平,竟然生出数不清的瘤子。瘤子大小不等,大的有大拇指大小,小的有玉米粒大小,冷眼一看,这个头颅宛如一只表面粗糙的大苦瓜。
高兴从药箱里取出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瓷瓶,每个瓷瓶上的标签不一,写的都是一些药物的名字。小浪之母乃是苗家有名的用毒高手,小浪禀承母学,对一些药物并不陌生。高兴的瓶子上所写,小浪却是闻所未闻。
高兴从众多药物中找出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粉末,和水给大头怪童服了。过不久,高兴又从药箱中取出几根竹条摆在案上。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帆布小包,小包打开,里面露出一个长逾二寸,黑漆漆的柳叶小刀。
小浪见高兴把此刀贴身携带,猜想此刀必不寻常。
高兴先是把刀在火上撩了撩,然后把大头怪童的头上的瘤子一个个轻轻挑开。高兴的手法宛如一个雕刻家,在修葺自己的作品。
过了约有半个多时辰,高兴从大头怪童的头皮内,取出大大小小的近百个白色虫蛹。这虫蛹,大的隐隐约约带有黄丝,似略带瑕疵的玛瑙;小的却是晶莹透明,似粒粒珍珠。
高兴让小浪把大小两种虫蛹区分开来。小浪数了数,大的虫蛹三十五颗,小的虫蛹竟有七十一颗之多。
由于仅把大头怪童的头皮弄破,算是皮外伤,但伤口太多,大头怪童的脑袋已变得血肉模糊。大头怪童大的出奇的脑袋在鲜血映衬之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小浪虽说武功精深,看到这奇异的景象,还是禁不住心跳加速,全身汗毛直竖,背上冷气直冒。小浪双目不敢直视,心中却不禁暗暗佩服高兴的胆量。
高兴在大头怪童的脑袋上洒了许多白色粉末,大头上的鲜血不久便被止住。高兴对大头怪童的双耳翻来覆去地端详良久,只见他时而凑眼瞧瞧,时而伸手探探。身在其侧的小浪一颗心算是提到了嗓子里,唯恐从大头怪童的脑袋再窜出个金银甲虫来,高兴这番动作又岂有命在?待高兴止住上述动作,作沉思状,紧张的小浪全身已被冷汗浸湿。
高兴沉思半晌,再次走到大头怪童近前,用刀竟自把大头怪童的耳朵割开两半。接着取出竹条将耳朵撑起,又将几根竹条插在耳根下面。竹条的插入,涌出的血液随即止住,显而易见竹条是为止血而用。
高兴向小浪招招手,小浪近前一瞧,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大头怪童的耳朵深处,竟有一大一小两只金银甲虫在蠢蠢蠕动。从外形上来看,这两只甲虫尚未成形,是两只幼虫。两只幼虫看上去非常肥硕,正向大头怪童的头里面钻,肥大的尾腹裸露在外,犹自不停蠕动,这使得大头怪童的耳内显得十分拥挤。
小浪骇然道:“虫子如果钻了进出,这孩子岂有命在?”
高兴道:“这虫子尚不至于就此要了这孩子的命。”
小浪奇道:“这又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