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模糊中,我做了很多的梦。
我梦见了无数血淋淋堆满地面的尸体和死人,梦见无数死人的残肢、破碎的战车与飞机、烧成焦碳的人体。
我梦见自己来到了一条昏暗的巨大的宽大的河的岸边,河岸两边开满了白色的小花。我看到在河的对岸,晃动着无数影影约约的人影,其中,里面有我新死去的战友,他们在一些好似鬼使的物体的带领下,走向远处无边的黑暗之中。
其中,我的几个战友发现了河岸这边不断徘徊的我,于是,他们向我招手,似乎让我过去加入他们的队列。
匆忙之中,我想要跳下河,游过河去,加入他们的队列。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我忙回过头一看,我看到自己年迈的父母正在急切的向我招手,叫着我的名字,并让我不要过去。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雪露,她在我父母身边,抱着白凌,她不断的流着泪水看着我,却怎么也不肯说话。
我想起了自己入伍前对雪露许下的誓言。
突然,我又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我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雪白的墙壁,和煦的风和一张美丽的护士的脸。
她见我醒了,便笑着对我说:“你醒了啊!”
我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全身无力,腰像断了一样,头也痛得厉害。
那护士见了,忙过来扶住了我,对我说:“慢一点,你受了重伤,这次没死,已是非常的幸运了。”
我对她说:“我这是在哪?”
那护士回答说:“你现在是在我国海南三亚市附近崖洲湾的我国南海舰队第二海军医院里。”
我吃力的问那护士说:“我怎么会到这来?”
那护士告诉了我一切。原来那天在我和我的战友护送着支援罗克汉普顿的车队受到外星侵略者的埋伏袭击后,我的飞机中弹起火,我跳伞逃生。幸运的是,我落在了我们人类军队的控制区内,我被驻守在罗克汉普顿的在第一次下降作战时远征澳洲的人类军队所救起,并进行了简单的救治。后来,在人类军队战事好转之后,罗克汉普顿人类军队之围被解之后,我又被送到了位于新几内亚岛的野战医院里进行了手术。直到一星期前,才被运输机送回了条件更好的国内的海南三亚市崖洲湾南海舰队第二海军医院里。
直到我醒来时,我已昏睡了整整二十余天。
我的头和我的腰都受了重伤,头上有一个很大的开口,做了手术,腰在降落伞落地时震伤了,到现在,站起来行走,坐着时都比较的困难。多数时间只能半躺着。
莉莉和婀娜知道了我受伤的消息,她们专门抽时间来医院看了我,那时我还没有醒来,但她们为我送来了鲜花和祝福的卡片。
现在这鲜花和卡片就放在我床头的药柜上,鲜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让这空荡的病房里显得不再那么单调。
祝福的卡片上写着:“任咏,早点好起来吧。莉莉。”“老咏,你没那么差吧,这么快就倒下了!婀娜。”
想不到还有这么多的朋友在我身后支持着我,这让我很是感到与温暖。
不久,那专门护理我的小护士和我混熟之后,我才得知她姓吕,湖南人,二十出头,刚参军也才不久,便被分到这里做护士。
她性格活泼开朗,对人也热情大方,她对我也挺好奇的,因为从我的病历资料上,她知道我来自深渊号航母,是一名舰载机飞行员,而且,她还知道我已击毁了三台人形机器和两艘碟形飞船,正是人们心目中的王牌飞行员。于是,她对我充满了崇拜之情,有事没事时便爱往我这里跑,缠着要我给她讲战斗的故事,对我的护理也格外的仔细和认真。
其实,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和我刚参军时很像,从没见过真正的碟形飞船与人形机器,对从战场上下来的老战士和战斗英雄充满了崇拜与敬仰之情。
而我却总不太愿意给她讲那些战斗中的故事,因为我不愿再回想起那血肉模糊满是杀戮与死亡的战场,不愿再回想起我那些牺牲的战友。这些回忆,都让我格外的痛苦。
可是小吕护士对此却满是不解,她不明白我为何不愿回想起自己所经历的那些战争,或许是因为她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原因吧,她并不能明白真正的战争和现实中的战争是多么的可怕与冰冷及无情。
从书报、电视及小吕护士的口中,我得知人类军队的澳洲支援之战已接近结束和胜利。地球联合军澳洲支援之战的军队虽然没能完全消灭盘踞在凯恩斯与克朗克里的外星侵略者,但却成功的击溃与驱逐了他们,使得人类军队在第一次下降作战远征澳洲的部队长达五年之久的被围得以解除。大量的伤残人员得到后方的救治与补给,而离别祖国五年之久伤痕累累的瓦格良号航母也回到了它的祖国,受到了祖国人民的热烈欢迎。
地球联合军在澳洲的支援作战既将结束。
我的伤情也在逐渐的好转。
在医院里,我格外的思念雪露和白凌,但却不敢把我受伤的事告诉她们,怕她们担心。而且,因为怕军事上的泄密,部队里也不准我们随便给家里打电话和写信。
而这一段时间里,小吕护士有事没事时便常来我这献殷勤,泡在我这让我很是无奈又毫无办法。直到有一天,我把雪露和白凌的相片给她看了以后,她有些不高兴并酸酸的说:“难怪,有一个那么漂亮的老婆,我说怎么会对我们这种小护士不感兴趣啊!”从此之后,便对我有些爱理不理了。
对此,我很有些内疚,毕竟,她在我伤痛最重时曾那么细心的护理过我。
有一天,郭队来看我了,他问了我的情况后,然后,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小子,等着吧,这几天,肯定有好事找你。”对此,我很是不解。有好事找我,会有什么样的好事啊?
郭队临走时,还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快点回来吧!深渊号上有个好伙伴正在等着你呢!”
郭队的话让我很是迷惑与不解,也让我充满了期待,有好事等我,会有什么样的好事等着我啊?
这一天早上,我由护士陪着出去散步,吃过早餐后,我便躺在病床上看书。书是小吕护士替我找的,虽然那天她看了我拿给她的雪露和白凌的相片之后,便对我有些爱理不理了,但她还是应我的要求,为我找来了一些我想要的书,如唐诗、宋词、现当代的一些小说,帮助我打发病床上的无聊时光。
就在我看书看得入迷的时候,突然,小吕护士进来了,她对我说:“快收拾收拾,整洁点,你部队里的上级派人找你来了。”说完,便上来为我整理了一下床单,理了理头发和衣角,并帮助我半坐起来。
我有些忐忑不安,心想:“部队里的上级派人来找我了,会有什么事?”
小吕护士替我收拾好之后,便出去了。
不久,两个军官进来了,其中一个还是俄罗斯的军官。我看他们的军衔,一个是少将,一个是上校,其中,那个中国军官是少将。
我忙向他们行了军礼,他们回敬了我军礼。
在确认了我是任咏之后,他们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通知,并向我颁读了这两份通知。这两份通知,一份是我的受勋通知,一份是我的任职通知。因为我在澳洲支援作战的优秀和勇敢表现,我获得了一枚由地球联合军颁发的地球联合军银十字勇士勋章及一枚由地球联合军中国方面军,也就是我的祖国所颁发的八一战斗英雄一等功臣勋章,并由副营级升为正营级军官。
一刹那,我激动高兴的不知所措,太意外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获得勋章并获得升职。
那位俄罗斯的上校亲自为我在胸前别上了那两枚勋章,并把两份通知书和一套崭新的正营级军官军服送到了我手中。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让我无比的高兴和有些不知所措。
两位军官在我授勋结束之后,便离开了。病房里只留下我仍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我在病房里发蒙有些茫然失神的时候,小吕护士又进来了。她看了看我胸上我勋章和手上的新军服之后,有些酸酸的说:“呦,我们的大英雄获奖又升官了啊!这下更看不起我们这些小护士了吧!”
说完,便款款的出去了。
小吕护士的话上我哭笑不得。
半个月之后,我伤好出院了。出院之时,我送给了小吕护士一个用人形机器上机甲残片所做的小手镯。
后来,我再也没有碰见过这位曾无比悉心护理过我的小吕护士。
在回部队之前,我穿着崭新的正营级军服并带上了一束花,一瓶好酒,几盒好烟来到了三亚市近郊的烈士陵园。那些参加马来西亚、新加坡、文莱之战与澳洲支援之战所牺牲的很多将士都埋葬在这,我的大部分战友也都埋葬在这,这包括在马来西亚、新加坡、文莱之战中用他自己的生命而救了我的那位战友。
我把我获得的那两枚勋章放在他们的墓前,并放下了鲜花,到上了好酒,点上了好烟。
我久久的站在他们的墓前,回想着和他们曾在一起的日子,任凭海风从我身边不断的吹过。
我的眼泪也在这时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我知道,自己的荣誉其实正是这些长眠在这的战友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在我心里对他们说:“兄弟们,我来看你们来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们,我获得勋章了,你们也为我感到高兴吧。我多想能再和你们在一起,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抽烟喝酒。可是,这一切都已不可能了,我的战友们,你们安息吧,我一定会继承你们的遗志的,誓死一定要把外星侵略者从我们的地球赶出去,那怕为此而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从烈士陵园回来之后,我将回到自己的部队,回到深渊号航母之上,继续我新的战斗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