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慢慢腾腾的沿池桥踱到亭外,从始至终小玉眼睛就一直盯着蒲娓。怨恨,愤慨和不屑蹭蹭的从她的眼眸中是冒出。
小桂被她气势所慑,不由躲在蒲娓后背。倒是蒲娓意料之中似的,挑眉抱臂笑:“动作够快呀!原来是你打头阵呀?”
小玉泠冷看她一眼,对着小桂道:“我要跟你家小姐单独聊聊,麻烦你帮我去梅阁照顾下我家小姐。”
小桂“哦”一声,就要举步,蒲娓拉住:“站住!你以为你谁呀?凭什么指派我的人?你不过去一丫头而已?”
“岂敢,借调一个凌风堡的人代我看顾一下我家小姐小会儿而已..没有强求的意思。”
蒲娓冷哼一声,转脸对小桂道:“去将院里的花浇了,草拔了,被子拿出来晒晒,泡一壶好茶等我回来。”
“是,小姐。”小桂满心不解,花草这些又不归她打理,被子早就换过了,小姐平日也不太喝茶的呀?不过她听话的去了。
小玉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她的本意就是调开小桂,想不到蒲娓还真就按她所想去做了。
蒲娓何等眼尖,捕捉她表情,猛悟:“咦?中计了?她想干什么?难不成光天化日下对我不利?这可是凌风堡呀?看她步法根本不懂武功呀?她到底想干什么?
小玉看小桂走远,才淡淡道:“想必你知道我的来意了?”
“我猜猜看..嗯,为你小姐讨伐我来的?”蒲娓浑不在意笑眯眯说.
“哼!算你识相。”小玉道:“那块绣帕怎么会在你手上?”
蒲娓巴不得她问,掩面格格笑:“真笨呀,当然是大少爷给我喽。”
“不可能!!”小玉嚷
“大少爷那么一个正经人,怎么会留着别的花痴女人的信物?当然是交由我这个正牌未婚妻保管喽。不信呀?去问呀,敢吗?”
小玉握紧拳头,恨不得对着她得意洋洋的脸揍一顿。
“那又为什么当着我家小姐的面以你的名义送大少爷?”
“你猪脑子吗?不当着你家小姐的面我还不会送呢!就是叫你家花痴小姐死了这份心吧,别没事就对着别人家男人流口水!!懂了吗?真懂了的麻烦转告你家花痴三小姐喽!”
“咝”小玉倒吸口气,脸色大变,再也忍不住扑上前揪着她叫:“住口!不许这么说我家小姐!!”
蒲娓也不是吃素的,迎上前扭开她的手就反转。小玉翻身腾转,空着一手去抓她的脸。这贴身博斗真是不好施展武功呀,蒲娓想也不想张口就狠狠咬住她的爪子。
“哎哟!”小玉负痛大叫:“你这个乡下丑女人!今天非跟你拼了不可。”气急败坏的挣扎扭身踢脚想扳回来.
两个女人就这样扭成一团,厮打起来,顿时池亭内你来我往夹杂着叫骂声..终究蒲娓是练过的,处于上风一直就是绞着她的手臂不让她有一点便宜可占的。
小玉则化愤怒为蛮力,抬脚抓挠踢踩撕扯使上十八般女人打架的武艺.
蒲娓闪转腾挪轻盈跳跃,还得空挑衅做鬼脸:“来呀,来呀!我还没找你上官家报仇,你倒送上门来了。今天我就奉陪到底了!”
谁知在最新一轮撕扯中,蒲娓用力松开小玉双臂朝后推送一把,那小玉被她松开后“蹬-蹬-蹬”,倒退几步,腿肚碰到亭栏稍滞了下,也不知怎么就身子后昂倒翻入池中“扑通”溅起好高的水花。
蒲娓被这变故吓蒙了,一时怔在那里,看到小玉在水中拍打着池水乱摆着双手起起沉浮叫:“唔唔..!救..命!”
她这才跑过去趴在池栏伸手去拉她。可是小玉在水起伏不定的,还有越漂越远的迹象,忙乱中一直没够着。而偏巧这时的池栏有脚步声传来:“啊..有人掉水里了?来人呀!救命!!”
蒲娓掉头就看到邓小婵和连珠一前一后从桥上跑过来。不知是阳光反闪还是她的幻觉,那邓小婵的笑的跟捡了元宝似的那么灿烂开心?
听到动静的仆妇小厮们涌过来,终于齐心协力的拉上小玉.已经浑身湿透,灌了好多水,翻着白眼处于半昏迷状态中..连珠忙嚷:“快请大夫呀!她还有救!”
纷纷乱乱忙成一团时,蒲娓倒是最冷静的那个,她抿抿头发偏着头,双手负身后看看邓小婵又看看小玉,若有所思的又掉头盯着方才小玉翻下去的亭栏。
终于惊动卓夫人和一众女客们,全聚集围在花厅侧房。堡内本就有大夫,已请在那里救治了。上官云萝却围着小玉哭。
蒲娓垂头悄悄站在角落,感受到有人死死盯着她,循目光对上一双冷冽凶狠的视线,却是上官云萝身边那老妪。她挑挑眉不怕死的对着她翻个大大白眼。
此时,秀清在混乱热闹的人中寻过来,着急问:“娓娓,你没事吧?”
蒲娓鼻子一酸,眼一热差点飙泪,这么多人只有秀清关心她有没有伤着!
“我没事,秀清”
秀清放下心小声:“到底出什么事了?”
“秀清,晚些时再告诉你。此时此地不太方便。”
人伶和人倩,祖霄忙着清场。夫人小姐们陆续不情愿的离开侧房,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要在蒲娓身上扫瞄一遍,有惊诧,有佩服,有畏惧也有好奇的..
邓小婵和连珠最后磨蹭着频频回头希望留下来,却还是被人伶请出房。
上官夫人看一眼角落的蒲娓,问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卓夫人,我家丫头才半个时辰不见怎么就落水了?”
卓夫人忙笑:“上官夫人勿急,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蒲娓主动上前,低声道:“回夫人,上官夫人,是这样的..我在池亭里等大少爷时,小玉不怎么怒气冲冲跑来,脚底一滑掉池水里去了。”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上官夫人就怒了,拍桌横眉:“原来是你推我家丫头下水的?”
听听,罪名就按上了。
蒲娓一愣,皱眉反问:“上官夫人那只耳朵听到我说推你家丫头了?那只眼睛看到了?这罪名按的太快了吧?”
卓夫人及其他人都讶异的望向她,想不到她口气这么横,这么冲?
最气的莫过于上官夫人了,她张大嘴半天才回过神来,大怒之下拍案而起:“反了,反了,你什么身分,敢跟我这么说话?没家教的野丫头,目无尊长.这里轮到你插嘴?”
蒲娓早就豁出去了,估摸着这里也早晚待不下去,迟早也是被撵的命.索性也不管不顾的对上了:“哟,你上官家野丫头不好好服侍主才,跑来跟我乡姑计较什么呀?走路不长眼自个掉水里,活该倒霉!你上官府家教好,才养出一个没皮没脸私下赠信物的小姐?”
上官云萝脸一下就涨的通红,身边老妪一幅恨不得冲上来撕她嘴的架势。
卓夫人灵透的人,看到上官夫人和小姐张口结舌的样子,就猜到其中有内情,却不得不板着脸训斥:“娓娓,怎么说话的?快跟上官夫人道歉”
蒲娓看看卓夫人,人伶等人,也不想令她们为难,马上换上笑脸,乖巧冲上官夫人道:“蒲娓乡野村女,口无遮拦惯了,有什么言语冒犯处请上官夫人,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上官夫人咬牙瞪着她,平息着一触即发的怒火。上官云萝也咬唇不语,垂眼紧张的绞着手,浑身微微发抖。
卓夫人看情况不对,威严的对着人伶令:“带娓娓先下去。”
人伶点点头:“是.”
蒲娓临走还扬头对上官夫人做个挑衅表情,得意的跟着人伶先避开了。
“上官夫人,请息怒.”卓夫人安抚道:“此事发生在我凌风堡,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请你放心吧。”
上官夫人冷笑一声讥道:“卓夫人好眼光呀,挑到这么一个绝无仅有的长媳。我先道声喜了!”
听她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卓夫人倒不在意,淡淡一笑道:“多谢夸奖!娓娓呢,个性直率,不矫情做作,难得诚实心眼,确是我凌风堡之福。”
上官夫人鼻子冷哼一声,瞄一眼窘迫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气愤,转开话题高声质问:“怎么回事?人还没救过来?”
人倩机灵,马上笑说:“上官夫人稍等,小玉无碍,一会可就醒了.”
屏风后,绣榻上的小玉紧闭眼,大夫给扎了好几针,正在细捻琢磨中,听到轻闷哼声,半晌功夫小玉痛苦的轻呻低呤,双眸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