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日,阴,
忌祈福,结网,取鱼,扫舍。
宜入宅,出行,沐浴。
巍峨的凌风堡就在眼前,高达数丈的城墙上旗风猎猎,厚重的堡门早已敞开,数十人安静而又着急的伸颈张望宽阔的主道。
望着渐行渐近的凌风堡,蒲娓莫名心跳加快,她拍拍与她同骑的秀清:“秀清,可以停一下吗?”
叶秀清忙勒住缰,侧头瞅她一眼:面色发白,嘴唇微抖,双眸犹豫着什么似的。
她哈哈笑:“娓娓,你不是怕了吧?”
“我……不知道,有些心慌……”蒲娓垂眼含糊道。
前行的卓人仰打马靠近问:“就快到了,怎么不走了?”
蒲娓扁扁嘴,显得很委曲说:“大少爷,就这么又回来,会不会让人说闲话呀?”
“谁敢!”卓人仰沉声道。
秀清挑眉打量他数眼,窃笑道劝蒲娓:“好了,有大少爷给你撑腰呢,不怕的。坐好了,走喽。”一带缰纵马奔跃。
吓得蒲娓尖叫“啊?”没防备慌忙抱住她的腰平衡身体才坐稳了。一旁的卓人仰不住莞尔。
“快看,快看,是小姐。”
“小姐……”
还未近到堡前,就听到两声尖锐欢叫声,接着两个小小人影飞奔迎上,正是小桂和杏儿!
蒲娓笑逐颜开跳下马背冲过去,三人顿时笑成一团。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小桂,杏儿,你们还好吗?小桂,你瘦了哦?”
“小姐,我们好想你,天天盼着你快回来。”
“哎呀,这么说是想我瘦的喽?”
“哪里,小姐,小桂是生病感冒了几天,胃口变小了吃不下东西……”
“乱讲,我也想小姐了。”
叽叽喳喳的杂着拌嘴斗乐,忽然就让这重聚的气氛变得轻松而活泼了。
卓人仰和秀清一众人等都微笑看着这三人笑闹成一堆,谁也不去打扰。倒是蒲娓眼角余光瞄到祖霄面带微笑安静立在身边,惊喜招呼:“霄儿!”
“娓娓,欢迎回来。”祖霄跨步上前抱住她低声:“我们都好想你。”
蒲娓眼睛突然酸酸的,鼻子泛红,忙吸溜两下:“我也好想你..哎呀,讨厌,有点想哭了。”
祖霄格格娇笑:“咦?娓娓原来这么容易感动哦?”
“去..还不是你害得。”蒲娓轻轻擂了她一下,冲堡前等候的人摆手微笑感叹:“这感觉真不错。”
秀清凑近笑趣她:“这会不心慌了吧?”
“嗯。有底了。”蒲娓昂头冲凌风堡方向绽开笑容轻声:“再也不认输了。”
“嗯?什么?”秀清没听明白。
“没啥?咱们进去吧。”蒲娓掉头冲卓人仰笑催:“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好,走吧。”卓人仰微微一笑。
按理说蒲娓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是稀客,引不起围观的兴趣,接待的规模实在可有可无才是。
但这一路进府,蒲娓就感到四面八方明的暗的窃窃私语及好奇的目光一直伴随到夫人的正房前。而正房前廊下散开的侍者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她们。
卓人仰不由忆起当日,蒲娓紧张的要他牵着的情形来,抿嘴勾勒出上扬的弧线,转脸问:“娓娓,你还好吗?”
“很好呀。”蒲娓冲她调皮乐道:“这一路可收集到不少羡慕好奇嫉妒的目光,这阵仗多威风呀!只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哦。”
“哈哈..”卓人仰失笑道:“那就好。”
饶是蒲娓有心理准备,在进入夫人屋内时还是被吓了一跳,人倩还在娘家,但最惊讶的莫过于上官云萝竟娴雅的坐在夫人下首。
她太过出色,蒲娓进门的第一视线就与她对上,双方略显尴尬的忙不及避开。
“娓娓拜见夫人。”蒲娓急前几步见礼。卓人仰也拱手见礼。
卓夫人面带微笑点头:“娓娓,回来就好。路上辛苦了吧?”
“谢谢夫人关心。”蒲娓微笑对人倩点点头:“倩姐。”
人倩笑眯眯闪出:“娘,一会再叙旧吧,来,娓娓,给你引见位新朋友。”
说话间,蒲娓才注意到人倩旁边俏生生立着一位十七八岁肤白黑发,唇红齿白高挑艳丽少女。
“这是危楚姑娘。”
危楚笑眼弯如月,上前对她:“蒲姑娘,你好。”
“危小姐,你好。”蒲娓快速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也是面带微笑回礼。
危楚又笑:“这些日子常听人念叨蒲姑娘,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幸会。”
“危姑娘,过奖了。”
空气中好像有一丝丝火药味,上官云萝嗅到不对劲,忙也起身向蒲娓含笑示意。
“上官小姐,真巧,咱们又见面了。”蒲娓不得不分心转向她。
上官云萝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看看夫人,美目眨巴两下不多说话只笑笑。
人倩退开夫人身边小声嘀咕:“娘,这样好吗?这三个女人凑一起不太好吧?”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活生生大戏,不看白不看,况且,阿仰都不急,你怕什么?”
也是哦,卓人仰虽然从进屋起就拧上了眉,面上倒平静如波看不出情绪来,对上官云萝和危楚都还是保持着相当的风度。
人倩轻声:“娘,你是太闲了吧?故意给大哥制造难关吧?”
换得卓夫人白自个小女儿一眼,轻声斥:“不造点难关,你大哥还不知开窍。我这是煞费苦心帮他。”
人倩咽了下只好陪笑:“对,对,娘做的对,闯关成功后大哥就抱得美人归,必定感谢娘的经心搭台,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面也见过了,人也认识人,换得吴氏出场了,她拉着蒲娓亲热问着:“仍是住桂院呢还是安排别处?”
卓人仰抢先道:“还是住原来的桂院吧。”
没等蒲娓表态,那危楚却抚掌开心笑:“那太好了,蒲姑娘,我们相邻而居,以后可好串门啦。”
“呃?”蒲娓摸不着头脑转向卓人仰。
祖霄笑着解释:“离大哥闲云居百步远的那处梨轩如今收拾出来给危姐姐住着,倒是离桂院也不太远,说邻居也说得通。”
“哦?这样啊,那敢情好。”蒲娓也笑眯眯拉着危楚道:“那以后危姑娘可要常来找我玩。”
“好啊。”危楚也似欢喜得拉着蒲娓:"我可又多个伴了."
这情景连吴氏都有看不下去了,也凑近卓夫人嘀咕:“夫人,这也太假了吧?”
卓夫人正事不关己看得津津有味,不在意道:“都没练过的自然看着浮夸,好戏才开始嘛,等着看她们精彩演技比拼好啦。”
“可是..大少爷明明就是..”吴氏指指卓人仰,他正跟蒲娓低头说什么,危楚竟也凑上去昂头盯着听。
卓夫人更不在意了:“没事,真金不怕火炼。一个天仙美人的难关都难不倒他,何况这个..”
“呃..好吧。”吴氏暗忖:夫人可真是闲得无聊啊,这大少爷的终身大事愣给她搭起三个女人的好戏。这不成心为难人嘛!
桂院,张灯结彩好像过喜事一样,小桂和杏儿喜气洋洋的等在台阶下。
“不会吧?”散场后回到桂院,蒲娓抬眼看到这不伦不类的装饰,先冲小桂和杏儿吩咐:“快快,取下来,难看死了。”
小桂特别不理解:“小姐,这是我们费了好久的功夫才挂上的呢?挺好看的呀。”
“好看是好看,可是不适合呀。快点取下来,别让人看到了闹笑话。”蒲娓忙招呼着。
小桂和杏儿只好搬来梯子去取灯彩。倒把跟着来的秀清看得捧腹大笑道:“太好玩了,小桂杏儿,娓娓是搬回来住,可不是成亲入洞房呀?哈哈哈……”
蒲娓羞的跳脚:“秀清,你别忙着笑话,快帮着取下来,等会那个危楚就该来串门了。”
“啊?她这么快吗?”秀清止住笑声。
“嗯,方才从夫人房里出来,她说一会儿来访新邻居呢。可别让她看见了。”
突然有下调侃的声音传入:“别让谁看见了?”
蒲娓和秀清同时掉头:哦,原来是卓人倾倚着院门似笑非笑抱臂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