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银光连绵如网状向在三人汹涌袭来,杀气裹风削得蒲娓脸颊生疼,眼睛快睁不开了。
而卓人仰早已看清是十数人身着统一黑装,戴着面具手持同样的半月形弯刀,身形疾快的窜至他们跟前,手腕劲挽,在半空中划下一道凌厉弧光,夺目剑光铺天盖罩住那连绵刀光‘乒乓’刀剑相击声,及“噗噗”利器入肉声伴着沉闷忍痛声……
蒲娓愣愣的持鞭观战,好快的身法,好凶狠的杀器!好血腥的场面!唯见卓人仰身影如鬼魅诡谲,剑光如影随形,所到之处,血溅当场。不消片刻功夫,那黑衣持刀人数量锐减,而蒲娓愣是没找到出手的机会,倒是津津有味的观看真正的江湖围攻。
管琥逼退两人后,与卓人仰分开呈包围之势将剩下的三名黑衣人挡在中间。
“不好!”卓人仰眼瞅其中一人伸手入怀,脑中警铃大振。
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一团黄色浓雾‘嘭’的炸开。
“娓娓,小心!”
管琥和卓人仰分开跳开躲避这黄色雾状,想起蒲娓还在旁边,卓人仰口里喊着,身子一拧转向蒲娓所在方向扑去。
耳听马嘶长鸣声,隐约还伴有清斥声,正是蒲娓的声音。
“娓娓!!”卓人仰大喊。
他腾身跃近,伸手一揽,马背上没有人,耳畔一道劲风劈来,他低头躲开,顺手一剑回刺,听见闷哼声,顾不及其他问:“娓娓,你还好吗?”
“我没事!”
远远传来蒲娓的声音,管琥循声掉头,树枝上蒲娓荡过来飘在他们面前笑:“看,我好好的。”
原来,趁着黄雾之机,黑衣人闪身扑向一直看戏的蒲娓,谁料她早有防备,顺手甩出一鞭,被黑衣人捉住鞭梢,蒲娓惊呼一声,果断放手,纵身跃离马背直直倒退着飘到远处树上。
这秋风呼呼,一会功夫,那黄雾便散的差不多了,场中除了横七竖八倒下的数十人黑衣人外,又恢复方才的平静。
检查过他们身分后,卓人仰忧心忡忡:“是他们。来的好快!”
“逃了一个。”管琥清点人数后报告。
卓人仰叹气:“这么下去,必定拖延时间。”
“那怎么办?”蒲娓问,她最担心的就是浪费时间。
“易容。”卓人仰出主意道:“咱们三人分两路。你们在明,我在暗跟着。”
蒲娓乐了,说:“好,我扮成谁?”
“扮成管琥的小厮。”卓人仰向管琥:“这样不会引人注意。”
管琥却苦着脸:“娓娓还是扮主人吧?”
“你什么意思?我都没意见,你怎么还苦着脸不愿意呀”蒲娓十分不满。
“你话多,主意多……”
蒲娓嘴角一勾,快气歪了。
“大少爷,那我们分三路好了。反正我不太引人注意,只怕比你们先到那什么醉生阁呢?”
“你行吗?”卓人仰打量她,凭她的三脚猫能顺利到达醉生阁?
嘴角勾更歪了,蒲娓没好气白他一眼:“我说行。”
管琥摆手:“好了,开玩笑的,还是咱们作一路吧,免得你被人买了还得我们回头找你。”
“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吧。”蒲娓跳起怒:“就不信,我没你们会不行。”
卓人仰抬抬眼皮,看看管琥,点头:“好吧,随你。”
“哎,卓少,这时候你还顺着她胡来?”管琥不可思议道:“你真放心她单独上路。”
“嗯,放心。”卓人仰看一眼不高兴的蒲娓。
很简单的改装,蒲娓照例是扮成个小子模样,这不难,她一直是做男孩子养大的,把脸涂黄一点就行了。而卓人仰和管琥一个扮成老态龙钟的白发老头子,一个扮成半瞎走江湖的算命人,表情什么的不注意看还真是跟先前有天壤之别……
偏僻的山道,幽静的小院,满地黄叶堆满阶下,廊前挂着一架精巧不过的鸟笼。
室内,榻前,站立着一名身形高大的便服男子,望一眼榻安静躺着的人,榻侧一名深青色长袍老头子细心的揭开一黑色盒子,倒出里面的粉末涂抹在榻上人身上。
“老王,小莺的伤什么时候能恢复?”
“回三爷,虽未伤到骨头,但要完全恢复只怕也得十天之后。这些鞭伤里面掺了药末,深入皮肤,还有脸伤……”
“我知道了。”
高大便服男子出室外,布置一番,再转入室内时,那榻上病人悠悠醒转来。
“三哥。”榻上病人一见那便服男子,要挣起身子来。
“快躺下。”男子箭步上前轻轻扶她躺好,温和说:“我都知道了,小莺,你只管养伤。”
那唤作小莺的呜呜捂脸哭道:“我的脸……是不是……不能见人呢?”
三哥哄她道:“你放心,我请了老王来治你的伤,一定会恢复成原来那样漂亮的,绝不会留疤痕。小莺,你别哭。”
小莺点点头,哽咽道:“三哥,那个蒲娓……就是她划花我的脸,折磨我成这样的……”
“嗯,我知道,我会帮你把她抓来,让她也尝尝滋味的。”
小莺双眸迸出毒光,狠声:“早知这样,我就早点下手了。”
“小莺,我都报信给你了,她就是真正的危楚,你为什么不早点除掉她呢?”便脸男子想不通这点。
小莺面露愧色喃喃道:“三哥,凌风堡里下手机会少,她又防得严,不像上官云萝那么好对付……我想着找合适的机会,偏生那臭女人早就起疑防着我了。”
这小莺就是在凌风堡假冒危楚的女人,此时其他在镇上的同伙都被杀掉,唯有她活着被救出来,多亏这叫三哥的是暗夜核心人物,保着她没被灭口。
三哥坐榻侧问:“那‘天衣’你可看真了?”
“三哥,是真的,是真正的‘天衣’,不会认错了。”小莺急忙辩。
三哥双手交叉互握,目光闪闪,沉声道:“凌风堡!”
“三哥。”小莺怯怯说:“凌风堡戒备太严,硬闯代价会很大。”
“我知道,我们目前在对付卓人仰,若是活捉到他,还怕卓家不交出‘天衣’吗?”
小莺跟皮一跳,咬唇半晌下狠心似的又说:“三哥,也许可以从危楚身上想办法。”
三哥狐疑看看她,还没太明白意思。
“三哥,那危楚功底薄弱,仅会一些花架子,而她的特制的药香之类也只是跟着叶秀清学的皮毛,完全不足惧。所以抓她比较容易。”
“抓她?她虽是四海镖局幸存后人,别说抓她,杀她都易于反掌。”三哥不屑道。
“三哥,抓她威胁卓人仰。据小妹看,这卓大少爷对她超乎寻常的关心。”小莺咬牙切齿道。
三哥挑眉,有这事?卓人仰绝对不好对付,若真是能用危楚来威胁卓人仰那不知省多少事。
“你确定吗?这个危楚真的可以用来对付卓人仰?”三哥不太相信,江湖上不是传言卓人仰冷面冷心,对女色也是不放心上的吗?
小莺不服气含恨点头:“我确定。那一次围猎,蒲娓从马上带伤掉下来那一刻,我清楚看到卓人仰快急疯了,他冲过去抱起她慌乱的去堵她肩上的血,不停的喊她的名字……面容扭曲的吼着护卫搜索方圆十里范围,一定要找出暗箭伤人者……”
她闭上眼,那次围猎的情景好像如在眼前,小莺怔怔的看着卓人仰急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卓人倩,秀清跳上前掏出止血粉末撒在伤口上,昏迷的蒲娓脸色异常的惨苍白,嘴唇不由自主的抖索。
护卫分开冲进林中寻找暗箭伤人者,小莺——那时的危楚静静的旁观,余光瞄到一名凌风堡护卫暗中打出的手势,明白是自己人,也悄悄的挪进,双马擦肩而过之际,消息就那么传递过去了。
没过多久,就发生了凌风堡多年的旧人段七夜闯书房的事故。
三哥听她说得这么肯定,料知一个女人常理来说在感情上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判断别人的感情归向通常是极具慧眼的。
“好,就赌一把,用危楚换‘天衣’。”三哥起身重新去布置任务的重心。
小莺长长叹口气,眼前浮现初入凌风堡见到卓人仰那一眼的惊艳历历如在眼前,那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恍如石化,面红耳赤,十八年的芳心控制不住的彭嘭乱跳。
霍的坐起,小莺想到什么,顾不得伤痛匆匆穿吸踏着鞋追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