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表演结束当夜,施鹰带着一队人回到宾馆已是凌晨两点多。一进房间,施鹰便靠在电视柜上,眼睛盯着伙计们把一套套首饰稳妥的锁进保险柜里。那是他在全城能找到的,技术最高端的德国保险柜,他有时侯甚至觉得自己这样很神经质。
众人忙碌,似乎谁都没去注意墙角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施鹰半避讳、半反感的向墙角方向甩了一句:“这么晚还等”。
“看来结果不错。他收下了?”墙角里的男人询问。
“收了,收的是那套帝王绿。”施鹰回答道,“不使点小手段,那老头子连眼都不台。”
“哦?你似的什么手段?”男人又问。
“哼,我找了个极水嫩的盘子,蹲下来把东西托到他面前。这才叫他看出整起来。”施鹰很是鄙夷的边回忆,边回答。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帮人不是什么都不想了。是能让他们想的,实在不多了。都是老人儿啦,爱行个老令儿。”说着墙角里的男人便站起身来。那是一个身材瘦长、挺拔的男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穿着黑色马裤,蹬一双中筒皮靴。黑立领衬衣,外面套件翻领黑灰杂色毛衣。偏分短发微卷,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
施鹰看着他走过来,说:“裴法凝,这下我们扯平了。你是不是把该留下的给我留下。否则的话,你也看见了”,顺手比划了一下一帮站着的伙计们。
裴法凝被他逗笑了,是那种很乐趣的嗤笑。“我说老哥哥,我姓裴的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能打得死鬼,你都方不住我裴法凝。你什么时候能把我那三魂七魄都收拾回来,你再商量打我的事儿。否则你打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话罢,裴法凝便从原来坐着的椅子上拎出个牛皮纸袋子,顺手扔在施鹰对面的床上。牛皮纸袋反弹起来差点儿滚到地上,被施鹰一把按住。伙计们都盯着眼前这个猖狂的家伙,对方却只是轻蔑的淡笑,表明了对他们的无视。
施鹰并不理会裴法凝的种种表演,自顾自的开始检查纸袋子里东西。他放任着伙计们剑拔弩张的态度,以此来告诫对方,现在这个事,是他施鹰说了算。他不放人,谁也别想离开。大概一刻钟过后,施鹰扔了手上的东西,点了一支烟,抬头看向裴法凝。脸上泛着很难懂的舒展,问:“这次还算老实。看来你很需要这次机会呀。”
裴法凝在那一刻,做出一个细微的转头,然后又慢慢转回来,眼神也伴着一转三回的才落到施鹰脸上,悠悠的说到:“哥哥取笑了,谋生而已。你记住,欠你的我会还给你的。我可以走了么?”。
就算施鹰再见过世面,可这一个大老爷们在他面前一步三道弯绕出个千娇百媚的架势,他也犯了恶心了。甩手让伙计让个缝给这妖孽,放走了清静。看着裴法凝离去的门缝,一个伙计就问另一个:“真走了?”。“没走你还有什么想法?”,另一个反问道。众人也都憋不住笑了,“他晚上不要回来咬我屁股啊,那是个没有三魂七魄的主儿,谁知道他那部分就晃荡回来了”,“菊花满天星!”,伙计们你一嘴,我一句的编排着裴法凝。
施鹰也不管,只是过了一会儿便打发他们回去休息了。这群伙计跟着他的时间不短了,都是二、三十来岁的年纪。施鹰更多的时候拿他们当小孩看,毕竟他自己没有孩子。
最后,单留了一个叫李郎的小伙子,跟他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作伴、看东西。趁李郎在洗手间的时候,施鹰拨通的白丹的电话。他觉得这个丫头,是今晚的吉祥物,必须慰问一下。也好让菩萨知道他的诚意,或许有一天菩萨能赐给他一个女儿,那也不错。
话说两处,裴法凝自打从房间出来,心里就一阵紧张。事情看似顺利,但施鹰最后那一问,甚是奇怪,好像已经嗅到了什么似的,但是并不打算明说。这是裴法凝最不能忍受的,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着他的目的制定,施鹰只不过是他拉来的帮手,而且参与计划的方式和程度都应处于绝对可控的状态。最后那句“对你很重要?”就是在告诉他裴法凝,这个计划根本就不像他自己认为的那样稳妥,甚至还有所疏漏,施鹰在等着看他的好戏。施鹰虽然暂时将部分首饰财物放手,但他似乎很有把握能拿得回来。是的,行贿的事实是已经做成了,一切的结果就看那颗受贿之后的心了。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汪老,是我法凝。怎么样?玩儿的还开心吗?”裴法凝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哦,那太好了。师母喜欢就好……啊?”裴法凝此时高兴时大骨子里渗出来。
“好的,明早我一定到。会上回报您放心,这个我已准备多时。土地使用方案,一定按照省里的高校整体扩展规划走。您放心,会上一定不会出纰漏。法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嗯,学生明白。…是的,对,就应该这样…”,往下再说了什么,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反正有一条,值得认定,他裴法凝的计划要开始走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