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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鹰法会面

作者:冶凌波|发布时间:2026-07-07 13:44|字数:2576

  那场官司结束之后,好像生活突然转入正轨。裴法凝进入省宣传部,成为一名行政秘书,并很快调到汪老身边。职位虽不高,但初来乍到的他倒也知足。程北松继续当他的小总裁,并且在充分认识到自己道行太浅、心肠太软、身体素质太差以后,决定从脑力到体力对自己进行魔鬼式的提升训练。至于他们俩的事,谁都不舍得停下来,但也都尽量把持。

  眼看到了年底,新年旧俗,生活琐碎,不予累述。

  农历二月二那天,裴法凝很应景的给自己换了个新发型。理发的时候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记得自己进的是正规发廊,为什么女理发师老是吹他的耳朵,她完全可以用刷子的。还有旁边其他理发师莺莺燕燕的暗语,让他觉得好像掉进了盘丝洞。

  所以,裴法凝决定这个月十五,在陪汪老夫妇去寺里上香时,给自己求个福,避避烂桃花。

  正琢磨着下班之后的去处,裴法凝便接到一条程北松的短信:今晚七点,南门外斜栏巷,广云楼,庆堂(包间)。

  裴法凝回复:妙,为兄必至。

  程北松再回:你多写几个字,也是一毛钱。你再多回一条,就浪费一毛。

  裴法凝嘿嘿一下笑出声来。他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这样傻笑。

  晚上,裴法凝准时站在了庆堂的月亮门前。绕过屏风,就看见整个包间被一张直径差不多两米五的大圆桌占据。圆桌上的旋转玻璃盘被顶棚上的玻璃灯照的斑斑点点,还能看清上面的图案是水雕出来的百子图。

  “你想儿子想疯啦?把洒家拐到这盘丝洞,预强欢抢婚不成?”裴法凝这么说,完全是想逗逗程北松。因为自打进来,他就发现程北松很消沉。

  一个人,裹着风衣,低头抽烟。看他进来,只是打手势让他随便坐。

  被裴法凝这么一逗,程北松抬起头来。很疲惫的望向对方,说:“今天不光咱俩,待会还来一个人。不开玩笑。”说完,就给伙计打电话,让催另一个人赶紧到。

  “怎么了?你说的另一个人,什么情况?”裴法凝的问话总是这么开门见山。

  “我家工地的事。待会来的是工程承包商。”程北松故意轻描淡写。

  裴法凝依然很迷惑的看向程北松,但是他也没再逼问。两下无话。

  不多时,就听到从门口传来一声“啪!”,那是翻盖手机闭合的声音。一个身材魁梧、面冷神宁的男人从屏风后面闪了出来。那男人四十开外的年纪,穿一身黑色冲锋衣,一看就是常年跑工地的。手腕上戴串佛珠,每颗珠子个儿都很大。进来之后,也没多看另外两个人,大步流星的走到圆桌前,很准确的找到位置,拉椅子坐下。整个过程,干脆利索,而且动静不大。

  对于这位仁兄,裴法凝明显感觉到他和自己,以及和程北松这种书生有本质的不同。况且对方年纪略长,从他额头的横纹和自打进来就没舒展过得眉头推测,此人善思虑、强算计。

  再看陈北松,他也正以同样为难和困惑的眼神,死盯着这个男人。原来的跷二郎腿,现在已变成架二郎腿。两只胳膊前交叉,嘴里吐出来的烟恰到好处的遮盖了他的半边脸。

  这时陈北松甩出手背拍了裴法凝一下,说:“来认识一下,这是施总,目前程氏集团前景最好、发展最快的工程承包合作方领头人。”说完这句话,他便看向裴法凝,后者愕然。裴法凝现在不知该如何接应,因为对面这位仁兄,对程北松介绍的反应只是微微点头。

  “哦…施总。我姓裴,叫我法凝好了。是北松的朋友。”裴法凝自己给自己打圆场。

  “不用叫什么施总,我叫施鹰。的确是做建筑工程的。也是本地人,只不过前十几年都在广州,刚回来不久。地头上的事,也不是很知道。”原来说话这个男人叫施鹰。

  “不知道没关系,地皮是我们的,大家都是一样的操心。”程北松终于死灰复燃。

  “那就好。说说那个事吧。一共送掉五条人命,现在都躺在太平间。这几天是工友在闹,明、后天家属全到,大麻烦在后头。”施鹰的话有点断章取义,裴法凝听的不是很透彻。

  “这个事到现在,公了也好、私了也罢,咱们两家必须统一姿态。”程北松垫了句话。

  “私了倒好办了,恐怕没那么容易。“施鹰忧心忡忡。

  “怎么讲?“程北松问。

  “他们背后好像有人,在鼓励他们把事情闹大。坚持上法庭,制造社会影响。我猜不是上次吃亏的那家公司,就是媒体。今天已经有记者堵到我公司门口了。“施鹰回答。

  听到这,裴法凝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了。他现在就在省委宣传部工作,还是部长贴身助理。自己又干过这种调查取证的工作,协助律师完成诉讼过程也没有问题。

  这小子还真会点将,裴法凝暗想。

  “如果是媒体,我也许可以去打听打听。“裴法凝插话。

  施鹰抬头看他,有些质疑,有些意外。

  “哦,我在宣传部工作。职务是部长秘书。“裴法凝解释。

  施鹰转头看向程北松,问:“可以吗?“

  “裴兄,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还有,他和我一样,学法律的。他的律师证还在我那呢。在搜索证据方面,他也能提供很大帮助。“程北松说完这句话,就喝干了杯里的红酒。

  喝完以后接着说:“法凝,我跟你说。虽然你和施哥是头一次见面,但是你俩的缘分远不止如此。……你前妻最近还骚扰你么?“

  裴法凝摇摇头,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吧。那是因为后来我去了一次上海,找到了她。我知道她是谁,就是以前那个系主任的闺女。你知道她把你骗回去想干什么?”程北松制造了一个悬念。

  “什么?”裴法凝低着头,问道。

  “你之前是不是和她家里人,合办了一个出国留学中介机构?后来这个事情变成最终使你扫地出门的根源?”程北松继续追问。

  “是的。”裴法凝认罪。

  “只不过,后来牵扯进来的人和事情太多、太复杂。这个诱因反而被搁置一边。你前妻他们家,当时为了自保,那是能舍弃的都舍弃了。”说完这话,程北松就看着裴法凝,观察他的反应,决定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这和施总有什么关系?”裴法凝只能用这些现实的问题把自己控制在情绪之外。

  “你听我说完。你们那件事,到现在已经调查一年多了。该降的降,该办的办,人确实收拾的差不多了。你那个前妻就开始寻机会,想东山再起。这样一来,她就必须要有所‘贡献’。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程北松重重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这个薄命的朋友。

  “她想再卖我一次,对吧?”裴法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凄凉。

  “施哥,你前段时间在上海收拾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前妻。”程北松终于撂底了。使得施鹰和裴法凝同时抬头看向对方,仿佛彼此无比熟悉,就像一直在跟踪对方,同时又被对方跟踪一样。

  但很明显,裴法凝更尴尬一些,他不知道接下去还有什么好说的。有些慌乱的他想站起身来,就给了程北松一个眼神,示意想离开。程北松有些担心的放开了藏在桌下,握着他的手。

  裴法凝走向门口,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折回来。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施鹰前面的桌子上。继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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