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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无法挣脱的绳索

作者:冶凌波|发布时间:2026-07-07 13:44|字数:2713

  你可以藐视冯詹的工作能力,但是你不能小看他挖掘八卦的效率。不到一下午,裴法凝说的那个剧组里的人员状况,让他查了个底儿掉。得出一条结论,比较符合裴法凝描述,切适合发展罗曼蒂克关系的只有一个人,实习生麦欣欣。

  裴法凝坐在卡座里,一边品鸡尾酒,一边饶有兴趣的听冯詹讲述他是如何找到这个姑娘的。真像听故事,裴法凝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这么一个子虚乌有的人。当初一是为敷衍聊天,而是脑子里一直想着怎么寻找那个出现在电视节目里的死者。信息混杂,就顺嘴编了这个“电视台姑娘”的谎言。依然冯詹在那个节目组找来这么个人,那索性去会会,说不定能问出个一二。

  心里下定注意,裴法凝拍拍冯詹的肩,表示感谢。两人喝着酒,又开了一桌台球,一直玩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回家的路上,裴法凝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扮演超人,去工地找施鹰。结果刚到家门口,就接到施鹰的电话,问他晚上有空没。裴法凝嘴上回答有空,心里却感觉累死了。他问施鹰工地纠纷还那么激烈吗?施鹰告诉他,今天特别奇怪,那帮人突然减半了,大多数时候还都是在静坐。施鹰还告诉他,这就代表正面对峙的时刻快要到了。

  是啊!正面对峙。裴法凝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提线木偶,被各种绳索牵制着卷入各种局面。为别人出谋划策、运筹安排,谁又真正给过他窝心的温暖。程北松的关心算是真切的,但这种为世俗鄙夷的关系又哪有半分可靠而言。裴法凝感觉到很寂寞、很凄苦,尤其是在他很累的时候。

  坐在开往施鹰工地的出租车里,裴法凝自己都知道他的表情一定很木然。应该是僵硬的脸,又蒙上一层死灰。开车的司机大姐,还劝了他几句,说什么工作不要太有压力、多回去陪陪父母之类的话。他勉强笑了笑,说只是累了。

  又是在将近半夜的时候,还是昨晚那个简易的办公室里,裴法凝和施鹰各自背负了白日里的疲惫,一人占据一边的沙发,等待对方先释放能量。

  “你说要最后对峙了。能说具体点吗?”这回是裴法凝先开口了。

  “你应该是个不看电视的人。”施鹰好像并不着急切入主题。

  “我没时间看。”裴法凝冷冷回答。

  “现在电视台已经开始对次事件进行报道。是程家那边控制的好,才没有传播的很广。所以通过媒体制造这回影响这条路是断了。那就剩下上法庭了。”施鹰表明了现在的局势,然后接着说:“我记得你是律师。”

  裴法凝对施鹰这句话感觉到很突然,他想推辞。但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理由是所有的秘密都已经给他说过了,再雇其他律师只会增加风险,有些事情知道的人也少越好。

  裴法凝有一种预感,他迟早会被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玩死。他告诉施鹰,如果要走正式的法律程序,那从现在开始就必须一切听他指挥。对方点头应允。那么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是组织材料和查访证人吗?当然不是,他现在最迫切的需要是剪断提线木偶身上所有的绳索。

  对于施鹰之前讲述的所谓真相,裴法凝认为初一听顺理成章,细思量却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第一,从照片中核对可疑人员这个过程他没参与。那些人等于是施鹰告诉他的。如果说施鹰是从那些表现异常的工人着手,来排查隐藏在他工地上的可疑分子。那么照片中标出来那三个是全部吗?如果这个群体不只三个人,那其他人现在又在干什么?

  第二,施鹰对自己制造假事发现场供认不讳。一个人从二十六楼摔下和从定楼摔下,所形成的伤势总应该是有区别的。难道法医看不出来?据施鹰讲,当时工人有醉酒的情况,。这再检查不出来,法医可以去当兽医了。

  第三,公安局到现在不像外界透露案件调查情况,包括死者身份等基本情况。这不像是处理工伤意外的做法。但是施鹰似乎根本不担心公安局方面的调查。

  第四,为什么被刺死的偏偏是那个记者?

  ……

  疑问还有很多,只是裴法凝还没有理清,或者说他还需要更多信息。

  “当晚是四个工人参与打斗,死了两个,还剩两个呢?我是不是得见见他们。”裴法凝问。

  施鹰看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打电话,叫人过来。不到十分钟,便有两个年轻人出现在办公室里。

  说是年轻人,其实更像是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看着有二十二、三岁,面部长相具有西南少数民族特征,中等身高,身材倒结实。

  另一个颀长身材,但尚且瘦弱。一看就是刚成年,还没长足。尚且稚嫩的脸上镶两个黑宝石一般的大眼睛,此时正不知所措的看着裴法凝。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仿佛在告诉别人自己的主人现在有点害怕。

  “这是裴律师,你们俩把当晚的事再跟他说一遍。”施鹰给两个年轻人下了命令,然后看向裴法凝,意思是接下来的谈话有他主持。

  两个人似乎是对律师这个称呼有些没底,都只是看着裴法凝,但谁也不说话。

  “哦,律师只是我的一份工作。我以前也当过老师,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管我叫裴老师。”裴法凝缓和气氛。

  “还是叫裴律师吧,毕竟是出事了。况且我也不喜欢老师。”说话的事身材结实,年龄稍长的那个。“我叫庄辉。他叫李郎。”说完还看向身边的同伴。旁边那个叫李郎的小伙儿,就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在之后的叙述大部分是由庄辉完成的,李郎只是偶尔插话。而且是裴法凝不问他,他绝对不张嘴。而且他浓重的新疆口音,也让他的话很不易辨识。

  庄辉的叙述和施鹰昨晚的叙述是一样的,而且是十分一样的,有几处居然连措辞都一样。刚开始裴法凝不想戳穿这个问题,但他转念一想,如果在叙述那个“意外事故”版本的时候也出现这种情况,是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所以他开始不断的提醒庄辉,要用自己的语言描述自己认为是真实的事情。

  施鹰则在一旁,暗暗的瞥了裴法凝几眼。李郎的眼睛又大多数时候是在看着施鹰,那孩子是在寻找指令。是的,施鹰给他传达指令,根本就不需要使用语言。

  裴法凝和庄辉的对话最后落到另两个摔死的工人上。裴法凝取出了五张死者的照片,并且要求施鹰回避一下。施鹰很警惕的看向裴法凝,在等待一个解释。

  “必须要有一个理由嘛?”裴法凝问。

  “我必须掌握所有的情况,包括你的情况。”施鹰的言语里带出了逼迫的味道。

  裴法凝冷笑,随即用两只手从五张照片里个抽出两张,分别聚在庄辉和李郎眼前,并且拿出震慑的语气问道:“照片里哪个是那天你们寻找的公友。不准动,回答我的问题!”

  裴法凝此时的动作很特别,他把自己隔在庄辉和李郎之间。也就是,举在庄辉面前的照片李郎看不到。李郎看到的照片,庄辉不知道是哪一张。两个人如果不扭动身体,也看不到对方。

  这是一次测试,他不确定施鹰到底能把假象作真到什么程度。

  如果施鹰在前一晚告诉他的所谓真相还是谎言的话,那么这种测试就很有可能迫使李郎和庄辉当中的一个露出破绽。情况如裴法凝所想,一直在说话的庄辉现在被问得哑口无言。片刻寂静,四个人谁都没有一句话,甚至连其他声音都没有。

  施鹰看着裴法凝,欲要作答。就听到李郎在边上说:“这两张照片里没他。”然后就站起身来,从裴法凝手里抽出照片,又从另一只手里抽出另两张,在那起放在桌子上的第五张。对比看过之后,将其中一张举到裴法凝面前,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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