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平安夜欢庆晚会到底是如何结束的,老汪也是稀里糊涂。表演时看到的那一幕,成了他的心结。在助手的引领下,坐进车里。他吩咐了一声直接回家,听到助手的回应,他才想起来今晚陪他出席欢庆晚会的不是裴法凝。
轿车发动,却有人来敲车窗。老汪看向车外,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两只手背在后面,正在用很恭敬、很礼貌的眼神望向车内,示意他打开车门。
老汪没有自己去开门,而是让司机把门打开。车门自动弹开,年轻人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老汪看着他,笑了笑。
年轻人拉开车门,只是弓着腰问车里坐的是不是汪部长,老汪点头示意。看着对方没有上车的意思,他放心了不少。
得到回答之后,年轻人从身后拿出一个宝蓝色的盒子,说:“部长,这是裴秘书特意为您准备的。他很遗憾今天不能陪您一同前来,所以托我把这个小礼物带给您。”
话罢,那年轻人也不等老汪去接,就直接把盒子放在座位上。轻重适度的关上车门,不留半点犹豫的转身离开。老汪望着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略带迟疑的拿过那只宝蓝色的盒子,但是并没有打开,说:“这个裴秘书搞什么鬼?”
“小裴平时就是个鬼机灵,又年轻。平安夜啦,跟部长开个小玩笑,送个小礼物……呵呵,我听说他们年轻人都喜欢这样。”司机用轻描淡写的几句打消了老汪的紧张,也解除了自己的尴尬。
“嗯,也是……等我以后好好问问这小子,哈哈……开车走吧”老汪很欣赏司机的通情达理。
老汪一进家门,就听到赵平宇打电话的声音。说的是方言,一定是在跟家里的父母说话。听到老汪关门的声音,赵平宇转过头,向老汪走过来,并匆匆的结束通话。
“怎么,家里有事?”老汪问了一句。
“没什么,杂七杂八。”赵平宇边回答,边帮老汪挂衣服、拿拖鞋。当接过那只蓝色的盒子,她问:“这是什么?”
“哦,呵呵。是裴法凝送我的平…安…夜礼物。哈哈!”老汪笑着说道。对于他那个年纪的人来说,在一个洋节受到下属送上的礼物,也许是件逗趣的事情。
赵平宇用目光询问老汪是不是能够打开盒子。得到批准,她便煞有介事的把盒子端在眼前,这个动作本来是想跟老汪闹着玩的。但是当盒盖翻开,一颗满绿莹润的宝石占据了她的视线时,赵平宇“啪”的一下把盒盖关上了。
老汪闻声便看向她,察觉一丝异样,问道:“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现如今连一个秘书都这么出手阔绰了。”赵平宇把盒子递给老汪,识趣的离开了。
带着些疑惑,老汪翻开盒盖,翡翠吊坠闪射出的绿色光晕如排云掌一般压入他的印堂。这颗吊坠在晚会上的出现还让他心有余悸,此刻又形如鬼魅般停在掌心。老汪现在的心情何止用惶恐来形容,他几乎是立即进入深思戒备状态。径直走向书房,他需要把今晚的事情梳理清楚。
老汪可以确定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份礼物跟裴法凝的关系绝对不那么单纯。如果裴法凝能随随便便就送出这样的礼物,那他早就不用在机关当一个小小的秘书了。
拥有财力和势力能操控那场表演的人,其实屈指可数。老汪只是不愿意相信,有人会主动出击。一直以来,都是他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姿态来影响着一些事情。
第二种可能就是有人假借裴法凝的名誉来做这件事,那么目的是什么呢?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当鸡毛信也太浪费了,就不怕拿不回去吗?何况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主动权完全在老汪手里。线放的太长,容易被砍断。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结果,也是老汪最担心的情况。即便如此老汪也没有很怪罪被利用的裴法凝,年轻人总有激进的时候,需要适时疏导。他更担心那些处心积虑要入局的人,鱼龙混杂,心怀鬼胎。
到底是请君入瓮,还是严防死守,老汪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前一种选择风险大,后一种选择消耗大。他端详着那枚吊坠,着实是一件宝物,但却附着了太多的欲念私心,白白的玷污了。
通过裴法凝,老汪自然会推测这跟赵平宇所谋之事的关系,但是线索太少,暂时难以断定。
现在的关键是到底给不给裴法凝提供这个机会。任其自生自灭,事情未必会一了百了。若顺势行了这个方便,倒是可以暴露更多问题,但是绝对风险。
左右为难……
思虑难解之即,老汪隐约听到书房外赵平宇又在打电话。语气听上去十分激动,几乎是带了哭腔。放下手中的盒子,他走出书房,来到赵平宇跟前。
“你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结婚很多年,这样关心的话,老汪却没说过几句。
这个声音来的太突然,赵平宇没有来得及收拾起自己的眼泪。她只是背对着老汪,这个她一直以来都以半表演的状态来服侍的丈夫。
“没什么,跟我弟弟吵了两句。”赵平宇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又因为盖房子的事?不用吵了,他要怎么样,随他去吧。你把老人彻底接到城里来,反正也不远。”老汪说出了这句让赵平宇久久不敢相信的话。一双哭红的眼睛迟疑的看过来,他突然觉得自己欠这个女人一些什么。
“哦,跟我们住在一起,是有点局促了。你回头跟小裴商量一下,再买一套房子,安置老两口吧。”老汪更加明确了自己的意思。
“小裴?不用他了,房子我还是会买的……哼,你那个秘书现在就一个心眼儿买地。”赵平宇抹去脸上的泪水,走过来,搀起老汪的胳膊,继续说:“你都不知道,那个事儿有多乱套。我早就不管了,我连我自己都管不好……他给你送礼,无非就是想让你给他说说好话。我劝你别管他。在公家利益上你争我夺的总没好结果,这不是官大官小的问题。我们还是低调一些吧。”
说完这些话,赵平宇往老汪手里放了个苹果,说:“我去收拾一下,你先自己看电视。”
看着赵平宇离去的身影,老汪好像觉得有点不认识她了。难道昔日那个争强好胜的女人也学会认命了。原因何在?她要么就是彻底满足了,虽然这不大可能,要么就是被现实“教育”的服帖了。
“可是,又是什么,或者是谁能来教育一个部长夫人呢?”老汪突然对这个事情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