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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跟踪

作者:冶凌波|发布时间:2026-07-07 13:44|字数:2119

  施鹰得到白丹已经安全返回的消息后,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此时他更担心已经被派出去执行跟踪的李郎。这虽然是个干儿子,但是从十岁就被他带在身边,如今已经十年了,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但是跟施鹰没有血缘关系这一条,又注定李郎要过这种看似安稳,其实情势压抑的人生。

  施鹰在,李郎可立足。施鹰不在,他要么彻底退世消失,要么冒着让人生吞活剥的危险,争出一条活路。所以李郎想要生存,必须走过历练、必须练就令人生畏的手段。

  在从猎场会营地当晚,看到玖哥带回来的白丹被大夫急匆匆推进医护室的时候,李郎就知道玖哥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想那个被他一句无心之语带到此地的姑娘,因为他从施鹰的目光里看到了久违的恨戾。

  玖哥大概跟施鹰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密切交谈,站在走廊尽头,昏暗廊灯下的两个男人正在密谋着什么。李郎没有走近他们,伙计们没有走近他们,就连医护室里的其他人也都不愿走近他们。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从走廊尽头隐隐渗出的阴狠,不论这两个男人要对付谁,这人都将迎来一场灾难。

  当李郎用余光感觉到玖哥离开施鹰,向走廊这边走来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白丹,然后就被玖哥搂着脖子带走了。他没有去注意玖哥的表情,因为从玖哥走路的姿势和呼气的节奏,就能判断出此人现在处于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几近狂躁,但又极力克制,那是一种极其矛盾、扭曲的愤懑。

  当走出医护室,来到四下无人的地方,玖哥跟李郎说的第一句话是:“那帮人要杀我。”

  李郎没回答,只是用墨一般深邃的眸子看着玖哥。

  “这几天来接头那个警卫,刚才给过消息了。要明天中午,我一个人去……”玖哥说这个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他肯定不是害怕,而是忽然有种意外,事到如今还有人敢来跟他这样江湖背景复杂的人索命。他是霸道惯了的,从来不相信“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这种荒谬言论,“走到哪、打到哪”是他的一贯作风。

  在听到中国西域这边广袤的大地上,被风传最有实力的团伙点名要自己偿命的时候,玖哥甚至有点兴奋。文明社会的条条框框始终没能巡抚他这头野兽,以暴制暴的路数反而给了他一种“血染沙场”的幻觉,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也懒的辨别对错。

  李郎看着目光闪动的玖哥,不知道下面该怎么接话。他知道施鹰和玖哥已经制定了应对计划,而且在这个计划中自己是第一颗棋子。

  “那个警卫现在在哪?”李郎按照自己的推测,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玖哥后退两步,也许是李郎的准确中和了他错乱的兴奋,他必须平静下来,用最冷静、逻辑的方式,将整个计划告诉李郎。

  在聆听的过程中李郎走神了,他竟然回想起玖哥训练他辨别香水的事情。他记得当时玖哥给他传授过一种,听上去有些不可理喻的说法。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这其中包含他们自身的体味,当天所使用的化妆品味道,烟酒、用餐留下的气味等。所以在仔细辨别之后,如果能记住此人身上的气味特征,就等于用嗅觉给这个人贴上了标签,当你在街上、机场走了一段路后,却在附近连续闻到相同的气味,那就意味着你被跟踪了。

  李郎问玖哥这种事情是跟谁学的,玖哥说是当年被通缉逃亡时,身边另一个通缉犯告诉他的。李郎又问,这‘另一个’通缉犯最后也被捕了么?玖哥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过了一分多钟,才说出“没有”两个字。李郎再也没往下问什么,他开始思考像玖哥这样的阎王爷为什么会活在人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活阎王?

  对面的玖哥还在无休无止的说着,李郎突然打断了他,问:“我上哪去找他?”

  玖哥用一种很上道的目光看着这个自己调教出来的人,说:“来吧,我把跟踪器给你。带什么家伙,你自己选,十五分钟之内出发。”

  当李郎开着施鹰那辆十分低调的老吉普绝尘而去时,一路卷起的沙尘被路灯照出了动态的纹路,两道贴着路面的漩涡,旋转着涣散、飘漠。玖哥觉得这种向内飞卷的烟尘不吉利,从路边捡起一大团蒿草,拨乱眼前的一切。

  在刚出发的一个多小时里,李郎的大脑基本一边空白,他将自己内心的孤独放到最大,机械的按照跟踪器指引的方向前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跟踪器的信号发射器就在警卫身上,至少到目前为止那个警卫还没有发现。跟踪器上那个绿色小圆点也处于一种高速移动的状态。

  “也许他也是一个人吧,孤独的一个人。”李郎对自己的跟踪目标进行过这样的猜想。

  孤独的人会容易忘记时间,会故意无视约束。李郎知道警卫最终的目的地,但是从跟踪器上的显示来看,警卫并不是直奔向那里,而是故意多走了路程。而且还有多处停留,这就更不像摆脱追踪的做法。

  “哼……寂寞的男人。”李郎冷笑着自言自语。他参透了警卫绕远的目的,他鄙夷这种饥不择食的下作。

  李郎不再按跟踪器的指示行驶,开始抄近路,他打算在红灯糜糜的陋室暗巷中捕获猎物。

  “对!我是来打猎的。这才叫打猎。”李郎又开始自言自语,脸上挂着和年龄不相符的狞笑。仪表盘上泛出的蓝光,把他照的有点阴森。

  时刻面临的危险的人,都有一个习惯,尽量让周围的环境有秩序。被跟踪的警卫显然不具备这样的素质,或者他选择暂时放弃。当李郎窝在一家花圈店门面旁边的石墩后,看到警卫开着车、听着很大声的音乐,从他面前走过时,就觉得很不公平。同样是单兵作战,为什么自己这么苦逼,警卫却那么潇洒。

  他迅速做了一个决定,要等到警卫最“兴奋”的时候再发出袭击。这其中似是有虐待的意向,在无人监督的漫长黑夜里,李郎卸下了所有的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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