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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西府海棠’策略

作者:冶凌波|发布时间:2026-07-07 13:44|字数:2134

  裴法凝感觉自己生存在活死界里,周围活动的一切就像是机器里的弦,永动着,封闭着。人们用秩序拒绝打扰,反向监控窥视。机关办公大楼里,他甚至听说过“谈法色变”的说法,这是周围人对他的态度,相对瘟疫一样,躲一这个既岌岌可危,有无比危险的人物。整个环境,没有一个人跟他有交流,甚至出现过他走进电梯,其他人都自动出去的事情。

  也许当走出电梯的人们回过头来,略带疑惑和好奇观赏这个被孤立的男人时,只会在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夹缝间看到一张冰冷、僵硬,但又标致、清秀的脸。那男人,没有低头认罪一般的回避这种观赏,目光只是淡淡的看向前方,仿佛周围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老汪已经处于一种蛰伏状态,暂时的离开了人们的视线。一种说法是戴罪立功,配合调查。一说是停职,等待接收处理。对于这两种俗不可耐的猜测,裴法凝没有做过丝毫的表态。按说老汪是他的直线领导,一旦有什么风声,他应该主动站出来辟谣,但是他选择沉默。

  独坐在办公室里,裴法凝照常打开电脑,处理完一些常规事物,便开始对“关系网”调查行动进行总结和再计划。“关系”这个被中国人解释的神乎其神的概念,被裴法凝总结出三个发展动力原点,即利益、血缘、内心诉求。

  有时候一个人选择跟你交朋友,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看上去就是你那样的玩具。裴法凝甚至发现一个单位的正、副领导在年轻的时候是情敌,他们共同追求的对象最后嫁给了他们的下属,四个人现在都工作在同一个单位。

  当然了这都是花边新闻,跟老汪所谓的“关系网、社会背景”相去甚远。但这是一个有趣的出发点,它深深的满足了裴法凝抵制被遗弃的报复心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有趣的人……冯詹,全机关大楼唯一不怕惹一身骚的人。

  裴法凝当然知道,冯詹名为关心,实为打探内幕。不过他倒也不在乎,相互打听呗,信息是用来互动的。

  冯詹对“机关”这种客观存在的了解程度,犹如寄生虫了解它的寄主。他告诉裴法凝,想了解任何人之间不是很明显的关系,有两个着眼点,第一是奇怪的婚姻,第二是黑马。

  “黑马”这个事儿,裴法凝明白,因为他自己就是一匹。然而所谓的政治联姻是封建社会风格,如今即便有也不会那么高调。又何来“奇怪的婚姻”?冯詹解释,现如今婚姻这个事情,已经发展到网络化版本了。请注意,这里不是指网络征婚,是指前夫、前妻、现任等人物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造成了各种变数极大,但又十分灵活的武装力量。所以“裙带”才是支撑中国人情脉络发展的主要导向,记住是裙是睡裙的裙,带是领带的带。

  对于冯詹的“高论”,裴法凝起初是听个有趣,后来也品出些味道,再后来他感觉这套言论就是在说他自己。

  “所以,你只要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思路,就没有看不透的你、我、他。因为你裴法凝本身就是一个很典型的关系背景案例。”冯詹每说到这种下定论的话时就显得极具政治素养。

  “我是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清楚。”裴法凝暗指他靠女性力量奠定基业那段经历。

  冯詹歪着头,像看小孩一样看着裴法凝,说:“你装什么天真……你以为自己走的是一条创新之路吗?你顶多是把翻版做的比较极致……当然了,这得益于你先天条件比较好……”

  说这话的时候,冯詹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裴法凝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否认,只是讪笑一下说:“跟我玩的都死了,再有敢找上门来的,那不是缺心眼,就是钓鱼执法。”

  “你绝对是让老汪吓傻了,头脑大不如从前灵活……”冯詹站在办公室中央晃荡着,像只大尾巴狼。

  “冯兄赐教……”裴法凝斜挑个嘴角诡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冯詹抬起一条腿,半个屁股坐在裴法凝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贼光的眼神里狡诈中混着玩世不恭,问:“你是不是有个外号叫‘首席面首’?”

  裴法凝一听这四个字马上产生一种想吐的感觉。他当初利用赵平宇,通过暧昧手段打开关系网的时候,当真是背信弃义了。为此有一段时间,他都不愿意照镜子。

  冯詹看出了裴法凝的尴尬,冷冷的笑声中带出些鄙夷,说:“那你听说过‘西府海棠’吗?……我只是想告诉你,人群中不乏用你这种方式起家的人。”

  话说到这一步,已经算揭了裴法凝的老底。看着对方沉默,冯詹亦觉无趣,转身想走。

  忽听裴法凝在他身后说道:“别叫什么‘西府海棠’!那人姓沈,马丽莎认识他。”

  冯詹的身体转出一个很夸张的摇摆,正对裴法凝,一脸黄皮推出不怀好意的褶子,说:“你知道他为什么叫那个外号吗?”

  “不就是爱听美国歌手Pink的摇滚,但是一没原唱辅佐就能把美式音乐唱出民间小调的味道吗!”裴法凝看着冯詹的黄脸,觉着比听自己的外号还恶心,干脆低头不看他。

  “错!你说的那个是你裴法凝入世之后,被净化过的清新版本。”冯詹道。

  “那还有不清新的?”裴法凝也有些好奇。

  “西府海棠什么颜色?”

  “粉的、红的……”

  “一个大男人每天晚上穿那种颜色、图案的丝绸睡衣……法凝,你怎么看?”

  “死了算了!”裴法凝这回真要吐了。

  “但是他神经兮兮的活到了今天……你想想,他会知道多少事情?或者说,他们这种人,会知道多少事情。”冯詹的表情突然一下便严肃了。

  裴法凝看着他,心有所想,但又不十分确定,便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要想打听最见不得人的事,就去找最见不得光的人……”冯詹笑盈盈的看着裴法凝。

  “冯兄,我看你知道的就不少,不如从你开始吧。”裴法凝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很有韵律的敲着桌子。

  “哈哈……”冯詹这一声假笑还没停止,人已经消失在办公室的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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