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如在阅读过程中遇到充值、订阅或其他问题,请联系网站客服帮助您解决。客服QQ。

正文 第一零五章 爱我,还是她

作者:冶凌波|发布时间:2026-07-07 13:44|字数:4289

  夕阳已经不剩多少,冬日里铁蓝色的天幕不容置疑的压暗所有光亮。裴法凝无奈的靠在窗台上,眼睛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他知道程北松在逼他,逼着他拿出更强硬的态度来保护自己。

  如果把一个人的心看作质地分层的球体,那么裴法凝那颗心是外边三分之二厚度的硬壳,内里包着一团柔软。程北松几乎是反过来,外表看着懒懒散散,却越到中心越是决绝。这种决绝有时表现为断腕弃世的横心,有时则变为制敌驱逆的阴狠。

  “你打算怎么办?”裴法凝试探性的发问。

  程北松推开窗户,把抽到一半的烟扔了出去,冷空气迫使他眯了一下眼睛。似是有话要说,但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有话直说……”裴法凝催促。

  “我有一些事要跟白丹求证……这么多人中,她应该是最不会撒谎的那个。”此时的程北松也不愿直视裴法凝。

  皱了一下眉头,裴法凝问:“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撒谎?”

  “因为有你……”程北松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裴法凝的眼睛,看对方的情绪没怎么变,便接着说:“这也算试试吧。”

  “试什么?”裴法凝问。

  “试试这丫头到底值不值得我程北松这么妄自菲薄!”

  裴法凝的一个猜测此时算是在心里坐实了。自从见过白丹以后,程北松心里就像系了个疙瘩,解不开,过不去。抓白丹问话是一个方面,另一样心思也只有他俩明白,而且程北松一定不会承认。他思量了一下,说:“北松,白丹即便知道一些施鹰的事情,也应该是巧合碰上,绝不是她自己主动掺乎进去的……你要问什么,告诉我,我来问。”

  程北松抱着胳膊,对着大开的窗户硬生生站了好一会儿,才压着嗓子说:“好,你问……但我要亲眼看着她,亲耳听到她说的每一句话。”

  裴法凝顿感惊讶,眉毛上扬却又迅速转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你何故逼她?她……”

  “住嘴!”程北松几乎吼了出来,“你明知道她能帮你,却为了护着她,不管自己……裴法凝,我告诉你,你越护着她,对她越没好处……我程北松做事从来都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干什么,你很清楚”,此刻程北松愤怒的眼睛里含着湿润,一拳捣在裴法凝肩头。

  裴法凝无力的向后退了一步,顿了顿说:“你有她的电话,我把她约出来。”

  “她电话换了,你不知道吧?”

  “送她走那天还没换,应该是回来之后的事……找她很简单,去学校肯定能找到。”

  程北松怒色犹存,“嘣”一下把窗户关上,用稍微冷静的语气说:“那你是,但你又是处在失踪状态……别人到了学校见到她,然后怎么办?说‘跟我来,我带你去找裴法凝?’,你那个丫头又不傻!要么就是趁着没人的时候,直接强行带回来……”

  “行了!我找她……电话不能打,就试试别的。可能需要回一趟家,如果那个家还没被别人搬空的话。”

  “房门已经让警察上了封条……最近都没人去了。”程北松似乎有些疲惫的退坐到沙发上。

  裴法凝看着他瘫软恍惚的样子,心里泛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北松……在最初你知道白丹存在的时候,并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我可以接受你有一个姑娘,是因为我觉得她可以与我无关。但像白丹那种……怎么说呢?应该是聪明加执拗的姑娘本身就是个问题。你们若长久的在一起,她一定会看透我们……她很强势,你知道么?”程北松漠然的道出心里话。裴法凝只是点点头。

  “一个姑娘敢独自向陌生的人和车靠近,她心里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啧,我跟你说过那是因为她太单纯,她不知道那样会有危险。”裴法凝还在为白丹辩解。

  “法凝,如果有一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她一定不会选择沉默。”

  “那便随她去吧。”

  程北松听到这话僵了一下,却又忍不住朝裴法凝看了一眼。对方也看着他,眼神一个比一个忧郁。

  沉默一阵,还是裴法凝先开口,说:“晚些时候去我家吧,找找东西。”

  程北松点点头,没说话。

  寒冬的夜里到处肃静,凌冽的风给夜行的人带来苦难,给隐匿的人创造空间。站在贴着交叉封条的门前,裴法凝无奈的苦笑。掏出钥匙试了一下,门锁“嘎巴”一下拧开了。

  “还好,锁没换。”裴法凝的脸几乎全都掩在风衣的立领里,说话也听着闷声闷气。鸭舌帽遮住了眉眼额头,不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程北松站在他身后,时不时环视着周围的情况。

  很不幸运的事情发生了,不远处一扇邻居家的门突然开了。他俩谁也没回头,却听到一个那种大妈特有的招呼声,“是谁呀?是裴法凝吗?”

  “大妈,我来替法凝的父母取些东西……哦,那位是警察局的同志。”程北松拿出了他最谦和的态度来对付眼前这个监督群众。

  还没等大妈问第二句,裴法凝就推开门进屋了,程北松紧随其后。

  进屋之后,程北松就问要找什么。回答是要找一个笔记本电脑。

  程北松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裴法凝,说:“那种东西肯定会被警察拿走的。”

  “嗯,前提是他们能找得到。”裴法凝说着话就往阳台走去。

  话说裴法凝这几年都住在一栋老式楼房里,这种楼房有一个特点就是每家的阳台墙角都会有一个跟垃圾道相连的垃圾口。但是后来楼房改造,垃圾统一处理,这个垃圾道也就被上下封死了。

  当程北松看着一个类似于扁箱子的东西被裴法凝从垃圾口上方很费劲地拽下来时,他回忆起当初自己下地挖坟时的感受。他缓缓蹲下身,手按在裴法凝背上说:“裴法凝,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诡东西。”

  “你不是我,你要是过我这样的生活,还不一定能干出什么事来呢?”

  “这电脑里有什么?”

  “有很多东西,大部分是记事录、账本。”

  程北松疑惑的端详着被塑料布裹着电脑。

  “还有白丹的Email地址,那是他们小孩用的东西,所以她跟我说了我也没记住。”

  “电话号码都能换,何况一个Email地址?”

  “是那种学校给的Email,每个学生一个。她只要不毕业、不退学就得用那个邮箱。”裴法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拉着程北松就回屋了。

  警察搜房间最大的好处是他们不拿和破案不关的东西,比如网络。电脑打开之后,程北松似乎忘了找白丹,非要让裴法凝把那些记事录、账本打开。看过之后,叹了口气,说:“你这笔记本要是送到纪检委,省里得塔一半儿。”

  “顺道儿再我自己砸死,对吧!来吧,给白丹发个邮件,看那丫头什么反应。”程北松把笔记本送到裴法凝手里,自己则坐在一边开始抽烟。

  当打开自己的邮箱,看到里面一行行都是署名“白丹”的邮件时,裴法凝傻眼了。他点开了最近发过来的一封,内容如下:

  法凝,这是我第五次来你家找你。明知道你不大可能在,却还是来了。我知道你父母家,也知道你单位,但是不敢去,我是不是很没用?

  今天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他独自靠在车上,眼睛盯着楼道口,很久。我在楼上就看到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全身都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连掉落的扣子都是同一颗。

  我突然有一种直觉,那人应该知道你在哪。就跑下楼去问他,但是他说不认识你,然后就开车走了。

  我把他的车牌号拍下来了,在附件里,你看看认不认识?

  要是再等不到你,我就去你家!

  白丹

  裴法凝看完了邮件,靠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程北松陪着他看完了邮件,整个人僵硬,烟快烧到了手都没察觉。

  “北松……你和丫头,我怎么办?”裴法凝突然抱住程北松,有些颤抖,有些哽咽。

  “别哭……只要她无害于你,我…”程北松想说点什么,却说不下去了。他赶紧收拾了神情,催促着裴法凝把要带的东西备齐,尽快离开这里。

  走出楼道的时候,裴法凝问程北松还有烟没。找不着打火机,就直接伸手在程北松衣兜里翻找。后者则不经意的把手放在他肋下。

  等程北松再想点烟的时候,打火机却突然打不着火了。裴法凝便转过头来,俩人对火。即便是在黑沉沉的夜里,这个过程也显得太过暧昧。待程北松烟点着了以后,偏着头的裴法凝一抬眼,便看到距离他俩身后三、五米地方站着个人。仔细看了一下,裴法凝才惊厥的发现那个细细的、孤零零的人影是白丹。大晚上,一个姑娘突兀的伫立在那,看上去像一只燃着鬼火的蜡烛。

  裴法凝站住脚步,一动不动的看着白丹。程北松不解裴法凝的行为,但当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人的时候,感觉身上被电极了一般,下意识的朝后撤了一步。

  “丫头?”裴法凝朝白丹走过去,走近了却发现白丹的眼睛根本没看他,而是死死的盯着程北松。他顿时就明白了,赶紧伸手想抓住白丹,没成想被挣脱了。

  白丹一步一步走到程北松跟前,用十分质疑的态度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就是那个穿着他衣服的人?你俩刚才那是干什么?”

  程北松往后退,转身想走,却被白丹一把抓住。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变得有些激动。裴法凝从后边跟过来,赶紧抱住了她。

  “你……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白丹挣扎着,说话都开始喘。

  程北松本来就不愿意面对白丹,这一下质问,让他觉得很恼火。

  “我和他什么关系?你不都看到了么。”程北松说话的语气很冷。他不可一世的傲气彻底把白丹激怒了,不假思索破口而出:“你还有脸说!这些天他是跟你在一起吗?我一直找他,你不知道吗?……他一个大活人,你藏着他干什么?你看你那个样儿,知不知道,你俩要是能在一起,那才是造孽!”

  “丫头,你闭嘴!”裴法凝不敢想象白丹这般口无遮拦,会把程北松激到什么份上。但他清楚一个女人如果把程北松惹火了,那一定没有好下场。他只有一只胳膊能用,努力的把一直在挣扎的白丹扣在怀里。

  程北松,一个身价过亿的地产商人,什么时候不是众星捧月。如今让一个毛丫头指着鼻子骂,而且还是在这么隐私的问题上。他实在受不了,神情极其阴沉,指着白丹让裴法凝说句话。

  也许是裴法凝的怀抱让白丹感觉到久违的依靠,愤怒和委屈渐渐融化。她好像是再也没有力气了,软软的蹲坐在地上,大衣、裙子铺了一地。裴法凝在身后扶着她,再温存的抚慰,也无法安抚她无声的哭泣。

  程北松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堵的说不出话来。他不可能小家子气到让裴法凝在他和白丹之间选一个,但情感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自私的。不伤心、不嫉妒,就不是情感。

  “法凝,把她弄起来,先回别墅再说。”程北松压了多大火才说出话来。

  白丹没用谁扶自己擦着眼泪站起来了,直接不管不顾的就要走。裴法凝心里不愿意她落到程北松手里,犹豫着要不要去拦住她。

  满眼都是白丹走远的身影,裴法凝忽略了对面冷冷的神情。以至于看到程北松突然走到白丹身后,将其拦腰抱起的时候,他几乎崩溃于眼前的失控。

  “北松!你先把她放下,我一定把她带回去。”

  然后白丹就被程北松直接扔到地上。他那动作真的是扔,再使点劲儿,白丹就被甩出去了。

  结果这个死倔的白丹趴在地上还嘴硬,一边往起爬一边对着程北松说:“我才不去你那脏地方。”

  裴法凝几乎是从程北松手底下一把把白丹抢过来的,他贴着白丹的耳朵说:“丫头,你就不能服软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到最后,他看着气急败坏的程北松,几乎是在用眼神祈求。他知道最后这句话几乎等于背叛,但是没有办法,他只有借助这样的说辞,让白丹平静下来。

  女人脆弱的时候可以找个肩膀哭泣,男人到了这个时候要怎么办?程北松对着裴法凝的目光,从暴怒,到伤心,到委屈,最后眼里化出泪来。他迅速的掩饰了,留下一句“到车上来,你先跟我回去”,便转身离去。

上一章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