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山累死马,一点儿都不假。1314级台阶,远远望去,近在眼前。真正爬上这“天梯”,十人九喘。我们一行八人,三石没爬山,坐轿子上山的,当然不会喘。我的腿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看看娟子的模样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小腿儿好像都累细了。
“累个半死,才来到了半山腰,我们离山顶还有多远?”谷阳背着背包,手搭凉棚向上看。
坐在半山腰的凉亭里,远处看看是山,向下看看是山,向上看看还是山,我们被群峰环绕,和大山相比,形同蚂蚁,坐在情侣峰的怀抱里,空气中洋溢着甜蜜。爬了1314级台阶,这象征着守护一生一世的一段山路,让我的心里有了些许温馨,看看旁边的阿飞,一身轻松地抖抖肩膀,那架势想征服远处的最高峰。
“老大,谢谢你,找到了这么一个人间仙境,特别适合我们来度假的地方。”凌子一会儿不给我说谢谢,好像亏欠我什么似的。
“老大,我从来没有爬过这么高,没有像今天这样登高了,这样镇静。”娟子看看我,眼神仅限于看到我,没看远处,给我伸出大拇指。
谷阳坐在离娟子远远的栏杆上,身子向后仰,一松手后果不堪设想,我都不敢看,娟子更是没有看他一眼,我担心娟子扫一眼,也会吓破胆,谷阳穿着那双耐克鞋,啪——啪——地,悠闲地打着节拍,沉醉在绿莹莹的世界里。
“三石,站在这里,你感觉如何?晕吗?”李鱼不理会黄华,去跟三石套近乎。
“你别说,还真晕!快快扶我一把,我受不了了!”三石用手捂着头,慢慢等蹲下来。
“三石,你怎么又突然头晕了,怎么办呢?我给你找找药在什么地方?你一定要坚持住。”凌子慌忙翻背包。
我们一听到三石说头晕,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马上围着三石问长问短。谷阳“刷”地一下,跳下栏杆,窜到三石跟前。
“三石,你不要紧吧?”谷阳蹲下来和三石同高,关切地问。
三石看看谷阳,这帅班长竟然笑成了一朵花:“不晕了!不晕了!谷阳从云端上跳下来了,我就突然感觉到不晕了。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尽快买票乘坐高空观光车吧。”
三石的举动吓我们一跳,原来,三石看见谷阳那样坐在栏杆上,实在危险,娟子看见了肯定会害怕,就这么装头晕,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消灭安全隐患。
观光车有四座的,有双人座的。不管怎么分,我们都不浪费座位。
“等等!我们怎么坐呢?”娟子一路上和谷阳都在顶牛,她最关心的是和谁坐同一个观光车。
大家被娟子叫停,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娟子看着谷阳,眼神里的乞求,我们都看出来了。一个女生堆里的汉子形象,在谷阳面前楚楚动人。
“谷阳,还不赶快答应你的旅伴儿,你不和她一起,娟子和我们坐在一起,我也不介意。”阿飞给谷阳说话,对着娟子打招呼。
“你想和谁在一起,和我没关系!”这个谷阳人在半山腰,说话也摸不着边际。
为了照顾三石,凌子、阿飞,我们四个选择一个四人座的,黄华为了得到李鱼的原谅,选择一个双人座的,和李鱼单独相处。娟子有机会和谷阳坐在一起,是天意加人为。
“这下儿如愿了吧?娟子?好好珍惜这次高空之旅哟!”李鱼被黄华锁定在一个观光车里,还有心思看娟子的笑话。
娟子不动声色地笑了,我感觉得出来。娟子心里美的时候,肚子都会哈哈笑。
“娟子,车来了!不要乐极生悲哟!”李鱼讨厌人的乌鸦嘴又加上一句。
娟子没有在意李鱼的说笑,双人座的观光吊篮过来,娟子就抢先上去了。娟子如愿以偿和谷阳同坐一个吊篮,她坐在吊篮里,闭着眼睛,镇定自若,好像不太害怕了。
“娟子,祝你们玩得开心!聊得愉快!”谷阳是被阿飞推进观光吊篮的。
两组双人座吊篮,黄华和李鱼接着坐上,火红色的观光吊篮缓缓地行驶在情侣峰林,远远望去,像一根被情侣绕在腰间的红丝带,缠在头顶的发卡。
“快!快!我们三个吊篮车刚好挨着,远远地看着,相互有个照应。”阿飞扶着三石跳进光缆车,接应着我和凌子。
缆车猛地震一下,停顿一下,还是缓缓地沿着缆绳向前驶去。我和阿飞坐在一侧,凌子、三石和我们面对面。
“老大,情侣峰有什么传说吗?比如情侣在这里殉情什么的。”凌子看着远处飘渺的云雾,想入非非了。
“传说肯定有,不过我没有听说过,也不能给你瞎编呀?你看那一对情侣峰,一座山峰高大威武,旁边的一座就略显瘦弱,大概就叫做大男人小女子情侣峰。”我指着远处的一对情侣峰,让凌子他们看,名字是我临时起的。
“是呀!是呀!好像呀!像不像我和三石呢?”凌子把我的话都当成了真理,我只是胡乱起一个名字,她就把拉着我的手晃呀晃,把缆车都晃动了。
“凌子轻一点儿,别那么任性!”三石把凌子的手拉过去,握在手里。
情侣峰林的云雾缭绕也是景区一大景观,远一点的情侣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我们也处在云雾飘渺的境界里。缆车行驶着,好像很吃力,是我们几个超重了?我的小心脏也跟着缆车咯嘣咯嘣地顿几下。
“啊——啊——”是娟子的声音,娟子怎么了?不是恐高症犯了吧?
“老大,怎么回事儿?观光车怎么不走了呢?”凌子被三石握的手抽出来,紧紧地抱着三石的胳膊。
“凌子,不慌,咱等等看什么情况。”三石抱着凌子的肩膀,把瘦小的凌子揽入怀里。
“阿飞,这缆车怎么突然停在半空中了呢?我们怎么办?娟子刚才肯定是害怕了,才大声嚷嚷的!”缆车悬在了半空,我的心也悬起来了。
缆车不动了,我们坐在缆车里也不敢乱动,前方的黄华向我们招手示意,看得见黄华的双腿在颤抖。黄华和娟子他们坐的双人吊篮是360度观光无死角的,坐在上面除了安全铁护栏,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
“喂——,有人吗——,缆车坏掉了——”山谷里的回声。
“快来人呀——,缆车坏掉了——”
听得见娟子的声音,歇斯底里。四个观光吊篮停在半空中,其中有三个都是我们的人。
“我们等一下,不要慌,工作人员会发现我们的。趁着这个时候看看风景,我还担心走马观花看不过瘾呢!”阿飞指着远处,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对呀!我给你和三石照张合影,来!准备好了!”我慌慌张张地按下快门,拍下的照片很模糊。
“来!我也给你们照张合影,在半空中的留念。”凌子接过相机给我们拍照。
这样传来传去,照了若干张照片儿,感觉真无聊,三石的体力不支,坐在缆车里张嘴打哈欠。
“缆车上的游客朋友们!你们好!观光车出现故障,正在排查!请稍安勿躁!马上修好!给您带来困扰,请多多包涵!”缆车上的广播播报。
“我说吧!工作人员会及时处理这些事情的。莫怕!莫怕!”阿飞拍拍我的肩膀,推推他的黑边眼镜说。
我们等吧!天意让我们和彼此喜欢的人多待会儿。天意不可违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们在吊篮里玩扑克牌,玩了多少局?不清楚,谁输了,给谁贴纸条,数数我们脸上贴的纸条,不算掉下来的,我脸上还有15张,大脸盘儿都被盖严了。
“游客朋友们!很抱歉!缆车故障暂时还不能排除,我们已经通知消防准备营救!请不要着急害怕!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老大,我们不会一直被悬在这儿吧?”凌子把扑克合上,失望地闭上了眼。
“不会的,我们很快就会被救走的。”我说不下去了。
想开心地玩一玩,没想到会遇上缆车出故障,我们八个人无一幸免,都被困在缆车里。这也是天意吗?太阳高过山峰,刺得我睁不开眼,望望脚下,是“万丈深渊”。我不由得颤抖几下。
消防队的战士来了,我们有救了!我们不是第一组救援的对象,我们在耐心等。
我们后方的缆车里是一对小情侣,他们离缆车的出口比较近,距离大概10多米,营救起来比较容易。
我眯缝着眼,不敢看,忍不住看看,几分钟的功夫,消防车的长手臂伸长,消防战士站在长手臂高高举起的平台上,试着,一点一点地靠近观光吊篮。近了,近了,还是够不着,长手臂再次伸长。
“耶耶!他们被救走了!我们有希望了呀!”我张开双臂,搂住了他们三个人。
消防队战士成功营救一组游客,我们的悬着的心放下了,剩下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