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尽了,粮草吃紧。埃弗拉下诏,特封卡胖为领兵,副将、士官为第一、第二副领兵,辅佐卡胖率兵攻打自合庄,以补充国库。埃弗拉说,自合庄有我们的内应,你们一定要牢记这份行军路线图和接应地点,按图索骥到达目的地后,与他们里应外合,一举攻克自合庄。
卡胖初做领兵,自然春风得意,威风凛凛地带领浩浩荡荡的三军跋山涉水向自合庄进发。为博城主欢心,立功心切的卡胖自作主张,抄近路直取自合庄,并身先士卒,披荆斩棘。不料竟遭遇伏兵,一场恶战,队伍大乱。好不容易突出重围,众兵士们发现卡胖已不知去向,立时手足无措哭爹叫娘。
做为第一副帅的副将接替了卡胖的位置,众兵士们立时欢呼雀跃。副将看着手中的路线图,再抬头看看眼前杀机四伏的崇山峻岭,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自己如今一言九鼎,与其白白送死,还不如改弦易辙绕道而行。于是勒转马头,直奔官道而去。众兵士们不敢懈怠,争先恐后紧紧相随。正行间,一个四脚踏着圆形轱辘,名字叫作汽车的巨型怪物,挟着遮天蔽日的滚滚黄尘,轰隆隆天塌地陷般劈面而来。成百上千躲闪不及的众兵士们惊恐地惨叫着,眼睁睁被粉身碎骨,血流成河。副将也已生死不明。
士官只好重整旗鼓,带领队伍继续向自合庄进发。士官也改变了行军路线,其理由有三:1、卡胖愧对城主栽培,好高骛远有勇无谋,擅自改变路线,致使兵士军伤亡惨重;2、副将大不忠大不孝,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兵士军险遭灭顶之灾;3、本王临危受命,能与乱军之下集合起残兵败将已属不已,路途险恶,磨难重重,惟有独辟蹊径,才能化险为夷战无不胜。
自合庄依然遥不可及,士官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率众兵士背道而驰。一路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刚刚翻过一道隘口,天色突变,飞沙走石。众兵士们疲于奔命互相践踏。士官混迹于众兵士之中抱头鼠窜。众兵士们一边逃命,一边纷纷声讨士官与卡胖副将一样,是一个十足的傻蛋笨蛋王八蛋,草菅人命。士官恼羞成怒,气喘吁吁反驳道,混帐东西,你们知道老子不好,为何还要听命与我?话音未落,一股怪风扑面而来,倏然之间,士官也已消踪匿迹。
失去了头领的众兵士们,没头苍蝇般乱成了一锅粥,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待士官悠悠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与卡胖副将置身自合庄山顶之上。城主正襟危坐,不怒自威。三个王子匍匐于地不停地磕头,乞求城主开恩,饶其不死。
埃弗拉怒道,混帐东西,城主要你们攻打自合庄是假,这自合庄多年以前就是城主的了!城主为何再三嘱托你们,务必遵从制定的行军路线吗?这是城主在考验你们啊,想不到你们一个个一旦大权在手,便必走旁门左道!要知道你们遇到的那一场场灾祸的惩罚,其实就是城主施展的魔法!城主是要你们明白:一个大权独揽者,放着指出的正路不走,能造成多么大的负面影响,数已万计的普通民众会因此丧失生活的自信与希望,而盲目跟从!千万别忘了,无论你的身份如何显赫尊贵,其结果与普通的一味盲从者一样,都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甚至是昂贵的生命代价!
那地方很美。
孩提时候我就经常听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微闭二目极迷醉地说起过,那地方很美。我那时就一直在心里想:若有朝一日能到那地方美美地看上一眼,那准比过年还得劲!
少年时代我依旧常常听到周围的人们微闭二目极迷醉地说起过,那地方很美。每一个说起那地方的人,无不留露出一脸极迷恋极虔诚的模样。可那地方终究太遥远了,害得人朝思暮想望眼欲穿,恨不得能施展魔法插上翅膀将幻想立马变成现实。每时每刻我都一直在心里想象着向望着那美丽的处所,每每夜深人静之时,便独自极惬意地在那地方神游,留连忘返……以至总让用来上早学的闹钟钻了空子,幸灾乐祸般“丁零零”一通猛响,将整个着意编织的五彩梦敲击得支离破碎逃之夭夭,使我极难重温享受那如嚼橄榄般的无尽回味。
后来,在我事业略有小成的某一天,终于赢得了一次去那地方出差的机会。想到多少年来虚幻的梦想就要成为真切的现实,我将幸福地代表我家几代人梦寐以求的愿望去那地方一睹风采时,浑身颤栗热泪盈眶喜不自禁兴高采烈简直有点忘乎所以。与此同时我暗下誓言,要把那地方一草一目旮旮旯旯皆牢牢地一点不留地摄进心灵之窗里,深深地久久地埋藏进永恒记忆里,以备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多一点细细咀嚼慢慢回味的资本。
抑止着莫大的兴奋,我终于如愿以偿。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看的地方都看了,然而,我却始终激动不起来,相反,竟无可名状地产生出了一种懊丧的失落感。
我惊异地发现这地方竟是如此地稀松平常,与之梦境中的那地方相比,简直是对神圣的一种亵渎。
在此逗留的日子里,我便整日被思乡的愁绪纠缠啃噬得形容枯槁日渐憔悴。好不容易踏上了家乡坚实的土地,人们纷纷羡慕地围拢来向我打探那地方究竟美得是个什么模样。我面部呆滞地耸耸肩两手一摊,唉,太没意思了,还不如咱这地方好哩!
人们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良久,方醒悟了似的一耸鼻子,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去了一趟那地方么?有朝一日……
我无言以对,只好依旧耸耸肩两手一摊,发一声莫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