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茵在小乙紧盯着她的灼灼目光下,微垂了头,过于直白的问题,让她一时羞红着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啊,他对你做了什么?”
殷茵一直不说话,小乙焦急地吼道。吼的殷茵猛然抬头,却被小乙紧张凝重的表情吓到,只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还没上床。”
淡漠却不失温润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转头。楚奕正抱臂倚在门边,眼眸沉沉地看着面前两张表情迥异的脸庞。
殷茵一脸的惊讶兼不敢置信,一直以来楚奕都是那个言谈举止优雅得体,举手投足绅士十足的男人,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如此粗俗的话语。但,并不令人讨厌,她反而高兴认识到楚奕的另一面,她并不希望楚奕完美的如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一般。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灰姑娘。
反观小乙,面部神经终于得以缓解,大大的呼出一口气,紧抓的手指也放松下来,缓缓垂于身体两侧。
一只柔软的小手抚上她的额头,她才惊觉那里竟冒出了些微细汗。
“小乙,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在这里呢?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疯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不应该在T市吗?”
小乙不答反问。
殷茵见到她现下这副鬼样子,只得先顺着她来。
“大概两个月前的一个雨天,奕到T市出差,他的车不小心溅了我满身的水,就这样认识了。后来,我发现你失踪了,就拜托他帮忙,却没想到你居然在他家里。”
两个月前!
那是凌晨地下室那件事刚刚发生的时候,原来楚奕早已开始着手了。步步为营,精心算计,却一直让她蒙在鼓里,他织了一张网,将她牢牢地困在其中,看她做困兽之斗,垂死之挣。
是了,这不就是那个男人的爱好嘛。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优越感,多么匪夷所思的兴趣,事实证明,变态永远都是变态。
她忽然想笑,笑自己的异想天开,竟天真的以为可以逃脱,此刻的她就是被牢牢黏在蛛网上的猎物。只要楚奕决心不放过她,那么便注定了他们不死不休的结局。
“小乙……”
有人轻柔的抚着她的发顶,手指慢慢地梳理着齐肩的黑发。
小乙抬头,就撞进殷茵溢满担忧紧张的漂亮眼眸。
“小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的?”
语气轻柔的几乎能被微风打散。
小乙别开脸,她不想殷茵看见她的表情。
“楚奕没告诉你?”
“奕说由你告诉我会更好。”
是吗?
是这样吗?
小乙这样问自己。
眼角余光一扫,楚奕依旧保持着抱臂斜倚在门边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心中冷笑一声,当然不是。他笃定自己不敢将事实告诉殷茵,因为她知道楚奕有多心狠手辣,因为殷茵是她想保护的人,因为她够聪明,所以她必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楚奕啊,楚奕,我该佩服你缜密如针的心思吗?
“殷茵,我爱楚奕,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上床两个字在唇齿间绕了几遍,终是没有吐出来,难堪地咽回喉咙。
“你,能将他让给我吗?”
她一直低垂着头,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尖尖的下巴抵在胸前,那样的卑微慌张
好半晌,头顶才传来殷茵的声音
“小乙,你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不看着我?”
绞紧得手指用力的指尖泛白,她强迫自己对上殷茵的脸,失了血色的脸。
“求求你,将他让给我好不好?”
语言可以作假,但脸上浓重到令人心疼的恳求与哀伤却做不得假,仿似楚奕就是唯一,失去了这个唯一整个生命都不再有意义。
有温热的液体滑落眼眶,灼伤了谁的肌肤,又烫到了谁的心。
殷茵不再看着小乙,而是转向了楚奕,她在用眼睛用神情询问。这是不是真的,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楚奕静静地站在原地,不承认也不否认。他,默认了。
一时间莫大的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小乙并不奇怪殷茵会爱上楚奕,若他一直是那夜晚宴上的楚奕,试问又有几个女人能幸免于难呢?而殷茵所看到的他,恰好一直都是,所以她情不自禁地沦陷了。
“能告诉我你们的事吗?”
过了许久,殷茵的一句话打散了静止的空气,平静的语气似乎是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冷静下来了,但小乙知道那不过是表象,那是殷茵在刺激过度的情况下无意识的自我保护。她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不过是因为她们的成长环境相似,她亦有这样的习惯罢了。
看来,殷茵是真的爱上了楚奕,而且爱的很深。
殷茵的这句话是对两个人说的。
小乙却紧张地抢在楚奕前面开口。
“求你不要问了,没有他我会死的。”
“会死的。”
“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殷茵?”
“好不好?”
小乙开始语无伦次,她拉着殷茵的手,不住地哀求,紧张的直掉眼泪。
殷茵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再次疯涌而出。
一半为自己,一半为变得如此的小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聂小乙吗?那个乐观坚强从不服输,从不轻易低头的聂小乙呢?
由爱生怖!
果然是由爱生怖。
若是以前哪怕亲眼目睹,她都不会相信,小乙有一天会为了一个男人变得如此卑微,完全失去自我。可如今,她认识了一个叫楚奕的男人,所以她信了,怎能不信呢,她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完美,多令人心动。
殷茵沉浸在痛苦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楚奕变的嘲弄的表情。
他一直知道自己很会演戏,却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的水平完全不在自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