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楚奕什么都没说，神态动作一如平常，小乙还是敏感地察觉到楚奕有心事。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整个下午，却一份文件也没看进去，手边的烟灰缸确是硕果累累，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烟蒂。索性扔下手里的文件，又点上一根烟，缓步踱到落地窗前，夜黑的有些深沉，指间的星火半明半灭。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黑道上称王称霸的楚奕，在感情上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初学者，艾薇说的一辈子，他从未敢想过。
小乙是那个人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个人令他失去一切沦为冷血无心的恶魔，而小乙，不可否认她带给他太多的震撼与惊愕。他的恨早已不似当初那样坚定，或许是对自己进行了一个很成功的手术。
她的倔强她的脆弱，她的聪明她的简单。她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演绎的淋漓尽致，让他欲罢不能，一步步泥足深陷而不自知，清醒时早已无力自拔。若只有刻骨的仇恨，他有一千种方法将她折磨致死；若只有喜爱，他可以义无反顾抛开一切。偏偏是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不可逾越的鸿沟，事情发展到今天早已不知道谁欠谁多一些。一辈子，对于他们只能是个笑话吧，抛开一切，只要小乙恢复记忆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太多的纠缠不清，太多的不定因素。如何是好，如何说服自己忘记过去，如何令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这似乎是另外两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幸福明明近在咫尺，只等伸出手抓牢，却又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不能接受，无法拒绝，令人压抑的绝望。
小乙悄悄透过书房的门缝，向里窥视，诺大的书房没有开灯宽敞的有点空旷。只有不甚明朗的月光透过玻璃洒下一地清冷的银辉，男人立在窗前，指间的烟灰积了很长，他却毫无所觉，那样孤单清冷的背影，仿似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又或者一直不曾找到那个可以比肩的人，只得继续忍耐不知何时终止的孤寂。小乙抚上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骤然间被什么堵住了，不疼，却比疼痛更令人难以忍受，茫茫然睁着眼感受着，一种陌生到几乎奇异的感觉。
“你准备在那里偷看多久？”
小乙一惊，原来楚奕早已发现了自己。索性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楚奕旁边站定，身后厚重的门咔嚓一声合上了门扉。
“我只是担心你！”
抬眼偷偷觑了一眼楚奕的神色，却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不开心？”小乙谨慎地开口问道。
“没有……”
“说谎，你明明就生活的不开心！”
楚奕嗤笑一声，真是只自以为是又爱管闲事的小蚂蚁。
“我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又有你在身边，高兴还来不及。”
小乙有点不安地抓了他的手。
“楚奕，克劳斯神父说天使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紧张地舔舔唇，方才继续道：“那、我可以做你的天使吗？”
小乙明显感觉到楚奕挺拔的身躯瞬间僵住，他缓缓转过头，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地锁着她，似要将她看穿，看透……
好半晌才暗哑着嗓音：
“我是一个恶魔……”
“那我就做拯救你的天使，哪怕你是个十足的坏人，我也会守着你，护着你……”
小乙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写满不安的期待，整个瞳孔只映的出楚奕的身影，却丝毫不显得的突兀。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就这样砰的一声崩裂，楚奕猛地一把将她收进怀里，力气大的近乎要将她揉碎在嵌入自己的体内。
“小蚂蚁，你要为你的这句话付出代价，一生一世的代价。哪怕万劫不复我也不允许你可能的退缩，明白吗？”
小乙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挤光了，只得连连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楚奕毫不控制的力道令她很辛苦，却也很安心，被拥紧，被需要的感觉竟是出奇的好，尤其面前的人还是楚奕。
何苦去管从前以后，既然彼此就在身边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需跟着感觉将对方紧紧抓牢，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以后的事只有亲自去经历才知道结果会如何，何不就信了面前的人呢？
楚奕松开小乙，在她还么有反应过来之前，打横将她抱起，回了主卧室。将她放在那张深蓝色柔软的大床上，随即倾身压下，四目相对，彼此贴近到呼吸可闻，楚奕像是急于要证明什么般的亟不可待，俯身吻上她水汪汪明亮的眼眸，小乙反射性地闭了眼。细碎的吻如蜻蜓点水般沿着脸颊滑下，大手也没闲着，修长的手指探入小乙宽松的睡衣，一路向上，嘴唇最后停在嘴角边，楚奕呼吸浊重，嗓音暗哑：
“小乙，接下来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或不想，可以推开我！”
语毕，不给小乙任何反应的时间，不由分说地开始掠夺她的呼吸。在进入她的前一秒，楚奕说了相同的话，小乙的表情虽一直懵懂而迷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楚奕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保证，放慢了速度。
至从小乙摔下楼梯，楚奕一直过的近乎是禁欲的生活，终于安心的他恨不得将最近几月缺失的一并补回来。直到确定小乙不能承受更多，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
朦胧的月光照着床上一双交叠的人影，交颈而卧，那样的和谐自然。仿似他们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持续着这个姿势，还将长长久久地继续下去。
小乙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缓缓睁开眼。楚奕还在沉睡，她的头枕在楚奕胸口，腰肢被楚奕一双铁臂箍住，整个人都在楚奕怀里。她从不知道两个人可以靠的如此之近，每一寸肌肤细密贴合的感觉安心的令人沉溺，耳边是楚奕强而有力的心跳，规律沉稳的似一首优雅的古老乐章，小乙安静地伏在他胸口听了一会儿，扬起一抹孩子气十足的傻笑，随即扭过身体，整个人趴在楚奕身上，尖尖的下巴阁在他胸口，眨着眼仔细地凝视着楚奕俊逸的面庞，看着看着像是着了魔般伸出手，食指沿着额头，滑过眉眼，顺着鼻梁蜿蜒而下，细细地以手指描绘那张冷峻英挺的面容。最后，抚上形状美好的凉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腹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