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回来时，小乙正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电视荧屏的光照着那一团瘦弱的身影，似乎又瘦回了原来的模样，本来渐渐圆润的下巴，开始尖细地突出，无论如何他还是高兴的，毕竟她又在这里等他了，不是吗？
楚奕缓步过去，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怎么还没睡？”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嗓音，让它听起来不那么兴奋的发狂。
“在等你”小乙淡淡的答道，楚奕从来不知道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竟能令他的心快挑一拍
“楚奕，我们谈谈吧。”
“好”楚奕给自己倒了杯水，嘴角不受控制地微翘。
“我知道你在外面有很多女人”淡漠的嗓音听不出喜悲，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楚奕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哦”他拉长尾音，续道“你听谁说的？”
小乙并不看他，只摇摇头，
“不是听谁说的，是你身上的香水味，每天都不一样。”
“你在意？”揶揄的语气，却多少多了一丝不容忽视的紧张，可惜，小乙再次摇头。
“我在想，你若是厌倦了我们这样僵冷的关系，便放我走吧，我不介意你的承诺；如果你还为二十几年前的事情放不开，我愿打愿挨直到你要到你想的公平，然后放我走。”
楚奕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解释道
“你在为我身上的香水味吃醋，其实……”
“不是”小乙抬起眼神情无比认真地望着他“我是认真的，没再吃醋，没再闹别扭。”
楚奕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小乙看的分明，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楚奕，我们在一起只会彼此伤害，何不让这个错误早点结束呢？”
楚奕的眼神瞬间冷的像冰，死死地盯着她，手里并不厚实的水杯在发出清脆的响声之后，碎的四分五裂，碎片割进手指，楚奕终于平复了血液里躁动要杀人的沸腾感，小乙瞪大眼睛看着透明的玻璃碎片染上鲜红，瞳孔里的血色越来越深，却被不知名的液体一点点覆盖，她不想承认那是泪。
“小蚂蚁，如果没忘记那次温泉我说过的话，就别再拿这样的字眼来刺激我”
楚奕松开手，碎片落了满茶几，叮当声很是悦耳。
“那不是错误，永远也不会是。”
他将手伸过茶几，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染了血，那张如白纸的脸终于多了一丝生气，楚奕的嗓音温润，他说。
“小蚂蚁，等我忙完了这阵，我们就结婚，等着做我的新娘吧。”
楚奕的眸光变的无比认真无比温柔，小乙却只觉得冷得厉害，他疯了。
“干吗一副见鬼的表情，这是一件喜事不是吗？”亲昵地拍拍她的头“时间不早了，回房睡觉吧。”
“楚奕，你疯了。”
楚奕懒懒地笑。
“疯了？呵呵……，我本来就是个疯子，你不知道吗？”
电视机里的节目继续着，略显昏暗的光映着面前的两人，他们能在各自的瞳孔里清楚地看到彼此的影子，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子，小乙觉得那句话一定是骗人的，如果是真的，她为什么透过他的眼睛却看不进他的内心，只见一片黝黑。
“你这是在逼我。”
楚奕继续笑，他说。
“我不逼你，你永远只会向后，不是吗？”
向后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要向前摔的粉身碎骨吗？
“楚奕，聂小乙已经决定不再爱你了，娶一个这样的人，你不会幸福的”
楚奕冷嗤一声。
“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们就连不幸也要对等，很公平，是吗？”
小乙不再说话，定定地凝视他许久，终于确认眼前的人确实疯了，和疯子有什么道理可讲呢，她转身上了楼梯，留给他一抹决绝的背影。
楚奕，我不会再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