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左看看右看看,再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没看出什么新奇来。普通的公园,普通的石椅石凳,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植物,这根本就是随处可见的供人休息的一个公园嘛。
“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
楚奕点头,不知他在玩什么花样的小乙,不禁起了几分警惕之心,追问道:
“然后呢?”
楚奕拉了她坐在最近的石椅上坐下。
“别急,坐在这里好好看着那条马路,会有惊喜。”
小乙更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惊喜?还能有飞碟外星人?
“以后等我们老了,就像这样坐在公园里一起看夕阳。”
“等你走不动了,我就背着你来。”
“到时候走路都会摇摇晃晃吧,不知道会不会把你摔下去。”
小乙一边忍受楚奕的言语骚扰,一边神情恹恹地望着那条马路,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也是行色匆匆,所以当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出现在视野里时,才会引起人特别的关注,小乙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连带身形也僵硬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远处的人影,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即使分隔了七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殷茵。
她成熟了许多,眉目较过去更添了几分温婉娴静,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小女孩活泼好动,一蹦一跳的不知说了什么,逗的殷茵哈哈大笑,从那个笑容里小乙知道,她过的很好,很幸福。
小乙呆呆地看着他们,直到两人消失在转角处,小乙的目光还停留在背影消失的地方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
小乙转过头,楚奕含笑看着她,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一切已经再明显不过。
“她,好了。”
楚奕倒是一愣,疑道:
“你知道?”
小乙垂了眼,点点头。
“恩,我知道秦扬骗了我,殷茵意识不清住进了疗养院,我偶然的机会碰到她,只是后来再去的时候,她已经被人转走了,被谁转走的那些看护却是说不清楚,我今天才知道那个人是你。”
楚奕轻笑
“我本以为我今天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给你讲。”
小乙也笑
“然后再给我讲这个故事的寓意嘛,楚奕,这一点都不像你。”
楚奕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我想我们在一起,而你不会和以前那个自以为是的楚奕在一起”
小乙便不说话,楚奕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的视线只能定在自己的脸上。
“小乙,究竟怎么样我们才能在一起,如果殷茵是你的一个心结的话,你看,她现在生活的很好,她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她笑的很满足很开心,她可以将过去放下,你也可以的。”
小乙茫茫然地看着她,清澈的眼底只余一片虚无迷茫。
“不管你心底有多少心结,我们一个个解开来,只要你肯尝试,总会又豁然开朗的一天的。”
小乙却道:
“楚奕,你不能肯定殷茵已经放下了,否则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出现在她面前呢。”
“不”楚奕反驳“放不下的是你,小乙,是你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是这样吗?是这样吧,否则自己为什么不追上去呢。
“相信我,小乙,总有一天你能站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好久不见。”
小乙挣开他的双手
“楚奕,不要逼我,你也没必要做这些,你该记得我说过……”
“那是谎话。”
“你说什么?”
“你说了谎话,不然你钱夹里那张照片你要怎么解释。”
小乙脸色大变
“你、你翻我钱夹。”
看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楚奕赶紧安抚她。
“我道歉,只是语昊说你钱夹里有我的照片,我实在是忍不住。”
小乙起身就走,她小心翼翼隐藏了七年的心事,霎时间暴露在明朗的日光下,灼灼耀眼的阳光甚至连阴影都吝啬给她,那样大咧咧,还带着嘲讽的目光,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与无路可退。
楚奕起身自身后抱住她。
“小乙,我爱你。”
三个字震的小乙连灵魂都在颤抖,很痛,很痛。她不明白,这三个字不应该是世上最美丽最甜蜜的吗,为什么她每次由楚奕的唇吐出钻进她的耳朵,心却疼的想要死去。
楚奕两个字是救赎或是堕落,它纠缠了她许多年,她却依旧不知道:
“小乙,爱上我,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是。”小乙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在遭受那样非人的凌辱后爱上你,让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不堪与下贱,内心扭曲肮脏罪恶阴暗……”
“不是,不是这样。”楚奕打断她“不是这样的小乙。”
小乙吼。
“你开心了,得意了,终于将我心底拼命掩藏的秘密挖了出来,满意了。”
“对不起,小乙,对不起让你这么痛苦,我是很开心,但与你所想的不同,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时忽见柳暗花明的欣喜若狂,一个人深陷其中寂寞痛苦绝望,却原来是两个人,你爱的人同时也在爱着你,这难道不是个值得人狂喜的奇迹吗。”
伸出手抚上小乙的心口,楚奕继续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伤疤,这一次你不需要做任何的努力,只要静静地站在原地保证自己不再退缩,我会一步步走近你抚平你心上的伤口,抚平不了的我就在自己心上同样的地方砍上一刀,陪着你一起铭记,陪着你一起忍受它带来的苦痛,如何。”
他说:
“小乙,终有一天你也会有殷茵那样的微笑的,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若你连尝试都不肯,我又如何说服自己死心呢。”
楚奕的温柔像一记毒药,是救赎或是更深的堕落,这是一场赌博,或许她没有全胜的把握,但要因为如此就放弃赢的机会吗。
等待答案的时间磨人的似乎被放大了几十倍,楚奕不肯稍微放松一点抱着她的力度,尽管知道自己勒疼了她,似乎一旦稍松力气,就会有别的什么东西随着一起溜走。
“好。”就做一次疯狂的赌徒吧。
楚奕喘过一口气,原来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原来一个字竟可以那样的重,重的似乎承受了整个生命的重量,又可以那样的轻,轻的似乎整个人已经飘到了半空,正含笑俯视着地下拥紧的一对人影。
小乙,我必不会令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