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午夜
街道商场人潮如涌，到处火树银花，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小乙和语昊裹的像个粽子，一个大粽子和一个小粽子，旁边跟着一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男人，这情形怎么看怎么不和谐，不过母子俩的抗议终究没有拗的过楚奕，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依旧霸道到不让人说不。
语昊举着一个棉花糖，兴奋的手舞足蹈，装扮得漂亮非常的圣诞树，穿着红色衣服头戴尖帽的圣诞老人，空气中飘荡着jinglebell的优美旋律，人群三三两两，或是情人，朋友，家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就是普通人的幸福，楚奕一直不敢奢望的幸福，现在就身处其中，像许多的普通人一样，竟有种不真实感，三十几年来，第一次，他可以自然而然地溶入这样简单随性的气氛里，跟着人群，溶入人群，而不是高高在上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爸爸，爸爸。”
“嗯？”
“你在发呆哦。”
小乙好心提醒。
“是吗？”
“是啊。语昊很是肯定地答道“爸爸发呆我还是第一次见，原来爸爸也会发呆。
楚奕敲了他的头一下，假装严厉地道：
“怎么，我不可以发呆吗？”
这问题还真把语昊难住了，歪着头想了想，爸爸应该也可以发呆哦，小乙见他想的认真，替他答道：
“也可以啦，不过，像你这样冷静到冷血的人发呆当然新奇了。
“什、么、意、思？”楚奕微笑着咬牙切齿。
“妈妈说你是冷血动物”语昊不怕死地解释道：
“嗯？”
“不关我的事，是妈妈说的。”
“臭小子曲解我的意思。
见楚奕大灰狼似的脸色，两人很默契地对视一眼。
“跑啊。
两只粽子怎么能跑得过玉树临风的大灰狼，眼看就要追上了，语昊脚底一滑，小乙赶紧去抓他的手，结果自己也遭了殃，要不是楚奕伸手快，一手抱住一人，估计两人都会摔个狗吃屎，不只是两人还有小乙肚子里的那个，才最要命。
“你们是不是还想看看冷血动物心脏跳出来是什么样子啊。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人赶紧讨饶，一时间三人闹作一团。
等过了午夜一两点时，人群逐渐散去，语昊已经睡着被司机先送回了家，街道变得清冷，像是一场戏落幕后只余道具和舞台，但只要身边有一个心意相通的人，那么一切便一如最初般热闹非凡，因为最初的最初眼中所见只有彼此。
楚奕和小乙牵着手缓缓地走在街上，嘴中呼出团团白气，彼此对视一眼，一切便尽在不言中。
“哇，下雪了。
小乙伸出手，雪花落在厚厚的手套上，小乙觉得不过瘾，想摘掉手套却被楚奕阻止
“小心着凉。
小乙笑。
“又不是瓷娃娃，哪那么娇贵，就一下下好不好。
小乙永远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楚奕对她什么样的语气最没辙，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很快融化，冰凉凉的很舒服。
楚奕来拉她的手。
“好了，说了一会的。
“你的手好冰，我给你捂热吧。
“不冷，因为心是热的所以寒气不侵。
小乙哈哈大笑。
“你怎么这么煽情。
楚奕却忽然搂紧她。
“小乙，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谢谢你肯爱我，谢谢你肯留在我身边。
小乙靠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隔着层层冬衣依旧清晰跃动的心跳，鲜明的令她感动。
“小乙，我爱你。这么肉麻的三个字楚奕很少所说，小乙自然更是很少说，少到除了那次码头，楚奕便再没听过。
小乙在他怀里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知道了，不过显然楚奕并不满意，他说：
“你没什么要对我的说得吗？
小乙摇摇头，楚奕沉默。
爱是一种需要不断被证明的虚妄，即便彼此心中明了，却依旧会缺乏安全感，患得患失，因为楚奕明白所以他表达他证明，而当得不到同样的回应时，他沉默他唏嘘他无奈。
好半晌之后，才传来楚奕低低的叹气声，他说：
“没关系，小乙，我会继续等。
“我爱你。
楚奕僵住，不敢置信地叫她的名字。
“小乙”
“我爱你，楚奕。”
没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的出楚奕此刻狂喜的心情，胸口像涨满了岩浆般急欲喷薄而出，他必须发泄出去，否则会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他仰起头，对着深邃广袤的苍穹，大吼
“你听见没有，她说她爱我。
团团白雾随着他的大喊升上半空，小乙仰头看楚奕棱角分明的脸，幸福的笑容，和难得一见的失态。
楚奕低下头，小乙的脸因寒冷而微微泛红，灿若星子的眼眸似有水流过，他低头吻上同样水色的嘴唇，只是唇与唇的相碰相依，因伤害残破而无法重合的两个半圆，终于经过彼此的努力削去棱角紧紧地缝合在一起，灵魂相溶不分彼此。
身边落雪如花，茫茫天地间，冰天雪地里，只剩彼此，只需彼此，足够。
正文完